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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妈匆匆从外头进来,脸上带着罕见的紧张:“小姐,前头出事了!”
温奴月“怎么了?”
温奴月站起身。
“好像是咱们家在十六铺码头的几船要紧货物,被驻军的人给扣下了!”陈妈压低声音,“老爷和大少爷正在前厅发火呢,听说请了驻军的大人物过来交涉……来了好几辆车,阵仗不小!”
码头货物被扣?
温奴月心下一沉。马家的航运生意是根基,码头更是咽喉。
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绝非偶然。
她走到窗边,透过缝隙望向前院。
果然看见几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那里,穿着制服的卫兵持枪肃立,气氛森然。
主楼那边人声隐约,听不真切,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温奴月犹豫片刻。这种场合,她一个女儿家本不该露面。
可此事关系马家根本,哥哥定然也在那里周旋……她实在放心不下。
温奴月“陈妈,我去前头看看。”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深吸一口气,朝主楼走去。
她没有直接进入正在议事的前厅,而是从侧边的回廊绕过去,停在一扇通往偏厅的雕花木门后。
这里离前厅不远,既能隐约听到里面的谈话,又不至于太过显眼。
厅内的气氛果然凝重。
马老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丁参谋,马家在南城经营数十年,向来守法纳税,与驻军也素无龃龉。这批货手续齐全,报关单证俱在,不知贵部为何突然扣押?这损失,马家实在担待不起!”
一个沉稳冷静、略带金属质感的陌生男声响起,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丁程鑫“马先生稍安勿躁。扣押令由城防司令部直接签发,并非针对马家。”
丁程鑫“近日北边形势紧张,上峰严令稽查所有经由南城口岸的货物,以防资敌或夹带违禁军械。贵府的货船,正在抽查序列之中。”
这声音……温奴月透过门缝,小心翼翼地望进去。
只见父亲下首,与哥哥马嘉祺相对的位置,坐着一位极其年轻的军官。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墨蓝色军装,与严浩翔的北境军服制式略有不同,领章显示着不低的军阶。
他的肩背挺拔如松,即便坐着,也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利落与力量感。
他的相貌十分出色,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透着一股军人特有的冷峻。
此刻,他正平静地迎着马老爷的视线,眼神锐利清明,并无咄咄逼人之态,却也绝无妥协之意。
这便是那位“丁参谋”了。
温奴月注意到,哥哥马嘉祺坐在一旁,神色平静,并未急于开口,只是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丁程鑫身上,偶尔扫过桌上摊开的几份文件。
马嘉祺“丁参谋。”
马嘉祺终于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平稳。
马嘉祺“抽查自然应当配合。只是不知这‘抽查’需要几日?船期耽搁一日,便是巨万损失。若能告知具体章程,马家也好早做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