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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程鑫转眸看向马嘉祺,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审视。
他显然知道这位马家大少爷才是真正主事之人。
丁程鑫“马少爷明理。章程自有定规,快则三五日,慢则……需看查验结果。”
他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上的文件。
丁程鑫“不过,马家的货物清单明细,与报关所述似乎有些微出入,需要开箱彻查。”
马老爷脸色更加难看。马嘉祺的眉头也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温奴月在外听得心头急跳。
她虽不懂具体生意,但也知道“微有出入”在此时可能被放大成何等麻烦。
这位丁参谋,绝不好应付。
厅内一时陷入僵持。马老爷还想再争,马嘉祺却抬手止住了父亲的话头。
马嘉祺“既然丁参谋依法办事,马家自当全力配合。”
他话锋一转。
马嘉祺“只是,如今南城商界人心惶惶,北海联军虎视眈眈。”
马嘉祺“若因不必要的延误,寒了正经商家的心,或让某些宵小趁机钻了空子,扰乱了南城本就不稳的物资供给……恐怕也非驻军所愿。”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表明了合作态度,又点出了扣押可能引发的更大隐患,将问题提升到了南城稳定的层面。
丁程鑫静静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类似欣赏的光芒。
他并没有立刻回应马嘉祺的话,目光反而似有若无地,朝着温奴月藏身的偏厅方向,极快地瞥了一眼。
温奴月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屏住呼吸。
他发现了?
隔着门缝和距离,应该不至于……
丁程鑫的目光已经收了回去,重新落在马嘉祺身上。
丁程鑫“马少爷思虑周全。”
他的语气似乎缓和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丁程鑫“军令如山,不容折扣。但‘抽查’的效率,可以商议。明日我会亲自去码头监看查验进程。若货物确无问题,当可尽快放行。”
这已是极大的让步。马老爷神色稍霁。马嘉祺也微微颔首:
马嘉祺“有劳丁参谋。”
正事似乎告一段落,气氛稍缓。下人重新奉上热茶。
丁程鑫端起茶杯,并未饮用,目光再次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偏厅方向,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门后温奴月的耳中:
丁程鑫“乱世当用重典,以定秩序。”
丁程鑫“然,重典治标,欲固本培元,涤荡积弊……亦需敢想敢为的新血。”
这话并非对着马家父子说,更像是他某种理念的流露。
话音落下,他放下茶杯,起身。
丁程鑫“今日便到此。明日码头,静候马少爷。”
送走了丁程鑫一行,前厅里的凝重气氛并未完全散去。
马嘉祺安抚了父亲几句,送他回房休息,自己却站在厅中,望着门外军车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温奴月从偏厅轻轻走出来。
温奴月“哥哥。”
马嘉祺回过神,看到她,眼中的锐利沉淀下去,换上温和。
马嘉祺“吓着了?”
温奴月“没有。”
温奴月摇头,走到他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温奴月“这位丁参谋……是什么人?感觉,很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