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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然后语气坚定的说:
贺峻霖“您若不想听,我就不唱。您若想听,我随时可以唱。”
温奴月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救他,不是想让他报恩,更不是想把他绑在身边。
温奴月“贺峻霖,真的,你不欠我什么。我帮你,是因为我觉得应该帮,不是想让你为我做什么。”
贺峻霖点点头,这话他已经听温奴月说过很多遍了。
贺峻霖“我知道。”
贺峻霖“四小姐心善,不求回报。但我的心意,是我的事。”
四小姐,你怎么这么傻?这是因为他心甘情愿啊。
贺峻霖“我不唱戏了,可以找别的活计。马公馆这么大,总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哪怕做个花匠,做个杂役,都行。”
温奴月心里酸酸的。
贺峻霖过得很苦,她呢?虽然她在马家的待遇比不上那些嫡出的小姐,但是至少不像贺峻霖这样。
可他一个名角儿,去做花匠,做杂役……
温奴月想了半天,还是想劝劝他。
温奴月“你再想想。”
温奴月“不急着做决定。”
贺峻霖笑了笑。
贺峻霖“好。”
虽然贺峻霖答应了温奴月,但是他已经下定决心了。
他以后不会再去唱戏了。
四小姐喜欢听他的曲子,他就会吹给她听。四小姐若什么时候想看他唱戏,那他就唱给四小姐。
他拿起笛子。
贺峻霖“四小姐,刚才那首曲子,叫《竹影》。我再吹一遍给您听?”
温奴月点点头。他吹的很好听,温奴月当然愿意听了。
很快, 笛声又响起来。
这一次,她听得更仔细。
这首曲子,和《逢香》不同。《逢香》更偏向于……让人听起来感觉有些喜悦,就好像真的是遇到了什么。
这首曲子就不一样了,它显得又有些凄凉。
笛声悠扬。
她看着贺峻霖吹笛的侧影。
阳光透过竹叶,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闭着眼,很专注,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这支笛,这首曲。
一曲吹完,他睁开眼,看向她。
贺峻霖“四小姐觉得如何?”
温奴月“很好。”
温奴月真心实意地说。
温奴月“我很喜欢。”
贺峻霖笑了,笑容很干净。
贺峻霖“您喜欢就好。”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温奴月才起身告辞。
温奴月“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的,就跟陈妈说。”
贺峻霖“是。”
贺峻霖送她到院门口。
贺峻霖“四小姐慢走。”
温奴月走出听竹轩,笛声又在身后响起来。
还是那首《竹影》,但这一次,好像……轻快了些,像是在送她回去。
她沿着小径往回走,但是心里却一直在想刚才贺峻霖和她说的话。
他不唱戏了。
那个在台上风华绝代的杜丽娘,以后……只能活在记忆里了。
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可惜吗?
可惜。
但更多的,是理解。
那样的人,那样的心气,确实不该再回到那个踩高捧低的戏台。
只是……可惜了那身本事。
若那个戏台不是那样的,她想,贺峻霖会发光发热的吧。
只是,事与愿违。
而且她更担心的是,贺峻霖他真的没有遗憾了吗?
哎,好烦,还是先不想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