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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宋家宴会回来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但温奴月能感觉到,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在马家的处境,似乎微妙地改善了一些。
下人待她更恭敬了些,连三姨太见了她,也会扯出个不那么敷衍的笑脸。
她知道,这些变化是因为马嘉祺。
哥哥的态度,决定了她在马家的位置。
这份认知让她心里有些复杂。
感激是真,依赖渐生,却也隐约感到一种无形的束缚。
她依然是小院里那个安静的四小姐。
看书,习字,偶尔做点针线或点心。
马嘉祺让人送来的书,她已经看完了一小半。
那些游记和杂志为她打开了一扇窗,让她看到了南城之外更广阔、却也更多纷争的世界。
她知道这个世界是更加复杂的,和她以往所经历的都不一样。
她有时会想起宋亚轩提到的那个新书局。
说实话吧,心里是有点想去看看。
但想到要出门,又要麻烦哥哥,或者劳烦亚轩哥哥特意来接,她便又犹豫了。
还是算了。
这天下午,她正在临帖,陈妈进来说,大少爷院里的周随从来传话。
“大少爷说,让您傍晚去澄园一趟,一起用晚饭。”
温奴月有些意外,因为哥哥很少主动叫她过去吃饭。
她放下笔,然后问:
温奴月“说了是什么事吗?”
“周随从没说,只让您过去。”
温奴月点点头。
温奴月“知道了。”
傍晚时分,她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去了澄园。
澄园的晚饭通常很简单精致,今晚却有些不同。
饭桌上除了几样清淡小菜,还多了一盅香气扑鼻的鸡汤,和一碟她上次做过的桂花米糕。
马嘉祺已经坐在桌边等她。
他今天穿了件家常的深蓝色长衫,神色比平日更放松些。
温奴月“哥哥。”
温奴月走过去。
马嘉祺“坐。”
马嘉祺示意她坐下。
马嘉祺“先喝碗汤。”
周随从盛了两碗汤,便退了出去,此刻饭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温奴月小口喝着汤,心里猜测着哥哥叫她来的用意。
马嘉祺吃得不多,偶尔夹一筷子菜,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吃。
温奴月被这么看着,并没有不自在,反而很安心。
马嘉祺“书看得怎么样?”
他忽然问。
温奴月“还好。”
温奴月放下汤匙。
温奴月“有些地方不太懂,但很有意思。”
马嘉祺“哪些不懂?”
温奴月想了想,挑了几处关于时局和外国政体的疑惑说了。
然后马嘉祺耐心地给她解释,语气平实,用词却精准。
温奴月听得很认真。
她发现哥哥懂的远比她想象的要多,而且见解独到。
温奴月“哥哥怎么知道这么多?”
她忍不住问。
马嘉祺沉默了一下。
马嘉祺“在国外的时候,看过,听过,也想过。”
他淡淡地说。
马嘉祺“有些事,知道了,就不能当不知道。”
这个时候的温奴月,还不懂马嘉祺说这些话的意思。
怎么说呢?像是疲倦,又像是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