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她第一次在董事会上为我挡下质疑，散会后跑进我办公室，把这块表塞进我手里，笑着说：“以后别总迟到，你可是我苏晚晴的男人。”

那时她眼睛亮得像星子。

我低头，指尖轻轻抚过表背。

刻着四个小字：此生不负。

是我亲手刻的。

那天下班，我找了街角老师傅借工具，用微型刻刀一点一点雕上去。刀尖划破手指三次，血珠渗出来，混在金属碎屑里。老师傅说：“小伙子，这么认真，你老婆一定很幸福。”

我没回答。

因为我知道，幸福这种东西，不是你给了多少，是对方愿不愿意收下。

指针不动了。

我把它翻过来，借着屏幕蓝光细看表壳缝隙。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接缝，比原厂工艺多了半毫米的错位。

我从抽屉取出扫描仪——指甲盖大小，军用级，能穿透三层屏蔽。我把它贴在表壳背面。

滴滴两声。

屏幕上跳出信息：\

**检测到微型追踪芯片（X-7M）**\

**信号频段：LINSO Security System**\

**定位频率：每90秒上传一次坐标**

林疏影。

我嘴角扯了一下，没笑。

她还是这样。温柔地递刀，笑着看你流血。连一块表都不放过。她要的不是纪念，是掌控。她要确认我去了哪儿，见了谁，甚至……会不会再回头。

我放下扫描仪，拿起小镊子，轻轻撬开表壳。

齿轮静止。机芯背面，一颗芝麻大的黑点嵌在夹层里。

我把它取出来，捏在指尖。

小小的一粒，却藏着无数双眼睛。

我把它扔进密封袋，贴上标签：证据01。

然后，我把怀表放回盒子，合上盖子。

它不会再走了。

手机震了一下。

我拿出来，屏幕亮起，是一条新闻推送：

《林氏医疗拟并购苏氏生物板块，估值压低四成》

发布时间：22:38。

我盯着标题，手指慢慢收紧。

她们动手了。

林家早就想吞下苏氏的基因研发线，可一直找不到突破口。苏晚晴防得很严，董事会也多数支持她。所以林疏影换了个法子——先毁掉她的判断力，再让她亲手把家业送出去。

她成功了。

现在，苏晚晴以为我是叛徒，家族元老开始动摇，而林家趁机压价收购，打着“拯救濒危企业”的旗号，实则一口口啃她的骨头。

可她不知道，真正危险的，从来不是我。

是我没让她看见的那些人。

我打开通讯录，拨出一个没有记录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

我按下变声器，声音低沉平稳：“L.C.通道，准点开启。”

那边是个女声，冷静清晰：“亚洲市场已布好局，等你落子。三小时后，第一批资金到位。”

“按计划。”我说，“先清她的账。”

“明白。”

电话挂断。

我合上电脑，进度条跳到98%。

雨还在下。雷声滚过天际，震得玻璃嗡嗡作响。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三十八层的高度，城市灯火如星河铺展。车流是流动的光带，楼宇是沉默的巨人。雨幕中，一切都在晃，像泡在水里的旧照片。

我看着自己的倒影。

西装皱了，头发还在滴水，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不再是那个在会议室被人指着鼻子骂“吃软饭的”也不敢还嘴的男人。

不再是那个她摔了杯子，我就蹲下去一片片捡碎片的人。

也不再是那个，她一句“我不信你”，我就闭嘴的人。

我掏出手机，打开加密邮箱。

新建邮件。

收件人：空。

主题栏，我敲下一行字：第一刀，从林疏影的账本开始。

附件，我添加了一份PDF，命名：L.C.-Audit_Report_V。

里面是林氏医疗近三年的虚假财报、海外洗钱路径、以及林疏影个人账户通过离岸公司收受回扣的完整证据链。每一页都加盖了瑞士公证处的电子签章。

我点击发送。

进度条走完。

发送成功。

红色感叹号弹出来，像一滴刚落的血。

我盯着它，很久。

然后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她在民政局的样子——高跟鞋踩在地上，眼里全是恨，质问我为什么不解释。她是真的不知道吗？

她知道。

她只是宁愿相信一个陌生人，也不愿信我。

她说：“你配让我信吗？”

那一刻，我心死了。

但现在，我不恨她。

我只觉得累。

累到连回头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老陈。

我点开微信，他发来一条消息：“陆先生，您……还好吗？”

我没回。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电脑屏幕突然弹出一条系统提示：

【U盘数据上传完成】

【L.C.通道激活倒计时：72:00:00】

下面是一行小字：

全球节点同步启动，目标：亚洲金融市场核心清算系统。

我站在原地，看了三秒。

然后，我拿起风衣，重新穿上。

扣子一颗颗系好，动作很慢，但很稳。

我走出书房，关灯。

经过客厅时，目光扫过墙角那幅婚纱照的残片。她笑得那么甜，我站在她身边，手搭在她腰上，像拥有了全世界。

现在，那双手要用来掀翻棋盘。

我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

忽然停下。

回身，走向茶几，拿起那只发黄的玻璃杯。

我把它放进厨房水槽，打开水龙头。

水流冲刷着杯壁，一圈圈污渍被冲淡，最后变得透明。

我擦干，放回原位。

一个没用的动作。

可我想做。

做完，我再次出门。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38…37…36…

地下车库。

我走向我的车——一辆旧款奔驰，三年没开过，积了灰。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钥匙插进，拧动。

引擎轰地一声响起，震动从座椅传到脊背。

我打开导航。

目的地：机场高速入口。

后视镜里，公寓楼灯火通明。38层那扇窗，黑了。

车缓缓驶出地库。

拐角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老陈。

他没撑伞，雨水打湿了他的白发。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

我看见他打字：

“目标已接收物品，下一步？”

片刻后，他收到回复，只有一行字。

他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很久，才缓缓打出：

“继续观察，勿惊动。”

手机熄屏。

映出他脸上的皱纹，和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犹豫。

车灯扫过他身影，他没动。

我踩下油门。

轮胎碾过水坑，水花四溅。

前方是黑夜。

可我知道，路在哪儿。

远处，一道闪电劈开云层，照亮整座城市。

[本章完]

暗流启动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