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暖意藏于日常

清晨的阳光刚爬上窗台，林微就被手机震动吵醒。是小周发来的照片——警局后院的空地上，几个穿着警服的人正弯腰翻土，旁边堆着一小袋向日葵种子，照片里还圈出了块显眼的位置，配文：“江队的花田，我们先替你占好地了。”

林微笑着回了个“加油”的表情包，起身时瞥见床头柜上的铁盒，顺手打开。最上面那块新放的鹅卵石，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她拿起石头揣进白大褂口袋，指尖触到冰凉的表面，忽然觉得心里踏实。

查房时，那个先天性心脏病的小女孩正坐在病床上画画，看到林微进来，举着画纸喊：“林阿姨你看！这是会发光的警察叔叔！”画上的小人穿着警服，头顶顶着颗星星，周围涂满了金灿灿的颜料。

“画得真好。”林微蹲下来，指尖轻轻点了点画里的星星，“他是在给我们照亮呢。”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凑近小声说：“妈妈说，好人都会变成星星。林阿姨也是好人，以后也会变成星星吗？”

林微失笑，刚要回答，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震。是江熠以前的搭档发来的视频，镜头里，几个警察正把写着“江熠纪念角”的木牌钉在警局的荣誉墙上，旁边还挂着他生前常用的那副手铐，擦得锃亮。

“林医生，等向日葵长出来，我们就把照片拍给你看。”视频里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却透着股劲儿，“江队总说你喜欢看着有生气的东西，这花肯定能长好。”

林微捂着嘴别过头，怕被小女孩看到泛红的眼眶。转身时，白大褂口袋里的鹅卵石硌了她一下，像有人在轻轻提醒她——别掉眼泪啊。

中午去食堂打饭，碰到了缉毒队的几个队员，他们硬是把一份红烧肉塞进她餐盘里：“江队以前总抢我们的肉给你留着，现在换我们给你留了。”

林微没推辞，扒着饭忽然想起，江熠以前总说她“太瘦，得多吃点才有力气握手术刀”。她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味道很像他以前带的爱心便当，带着点偏咸的酱油香。

下午门诊，来了个眼熟的病人——上次被江熠救过的少年，胳膊上的伤口快愈合了，手里提着袋苹果：“林医生，我妈让我谢谢你和江警官。他说江警官当时为了抓毒贩，胳膊被划了个大口子，还硬撑着送我来医院……”

林微接过苹果，指尖在袋口顿了顿。她记得那天江熠来找她处理伤口，只说是“小擦伤”，纱布下的伤口深可见骨。

“他总这样。”林微轻声说，忽然想起口袋里的鹅卵石，摸出来放在桌上，“你看，他留了些东西给我们，一直都在呢。”

少年看着那块光滑的石头，忽然笑了：“像江警官的脾气，看着硬邦邦，摸久了倒挺暖的。”

夕阳西下时，林微路过警局后院，远远看见那片翻好的土地，几个身影还在忙活着搭支架。她没走近，只是摸了摸口袋里的鹅卵石，转身往医院走。

晚风掀起白大褂的衣角，口袋里的石头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像在哼着一首只有她能听懂的歌。她知道，有些人从未真正离开，就像这石头的温度，藏在日常的每一个角落，悄悄暖着往后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