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跳楼事件后,杨博文刻意避开了左奇函。
原本因感谢要送给他的东西,被他塞进了橱柜最深处,仿佛要连同那晚的惊悸与对左奇函复杂的观感一并封存。
一个沉溺赌博、与危险为伍的邻居,不值得接触。
就这样,他过了半个月的平静生活,整理的自己多年的研究心血也顺利迎来出版。
但上海的雨似乎不肯停歇。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暴雨如注,密集的雨点敲打着窗户。
杨博文被雷声惊醒,猛的惊觉书房的窗户没有关紧,他迅速起身来到书房,所幸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演算草稿纸被雨打湿。
关紧窗户准备离开时,他隐约听到楼梯间传来沉重而踉跄的脚步声,夹杂着压抑的闷咳。
鬼使神差地,他轻轻来到门前掀开门帘的一个角,隔着玻璃向外望去。
昏黄的灯光下,一个被雨水浸透的黑色身影正扶着墙壁,艰难地起身,他走得极慢,每走一步似乎都牵扯着痛楚,左手紧紧按着左侧腹部,另一只手按在左臂外侧,苍白的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冷汗。
左奇函?
杨博文的心猛地一紧。
他立刻想到的是:他被追债的人打伤了?
他看到左奇函在门口摸索钥匙,试了几次都没能对准锁孔,身体晃了晃,几乎要倒下。
杨博文看不下去了,打开门走出去。
楼道里,左奇函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微仰着头喘息,听到脚步声,他警惕地抬眼,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当看清是杨博文时,那戒备的神色才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安心。
左奇函“吵到你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虚弱。
杨博文没有回答,快步上前。
靠近了,他才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着雨水的湿冷,扑面而来。
杨博文“你……”
杨博文看着他毫无血色的唇,想问的话堵在喉咙里。是了,肯定是赌债的事。
他心中既有几分“果然如此”的印证,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和气闷。
这人怎么就不知悔改?
左奇函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扯出一个苍白的笑,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
左奇函“没事,一点小麻烦……害,运气不好,又栽了。”
他试图自己站直,却忍不住抽了口冷气,额角青筋隐现。
杨博文沉默地伸出手,架住他的胳膊,却不小心扯到他的伤口,对方吃疼的叫一声,杨博文立马收回手:
杨博文“抱歉……”
他换了一个地方,重新扶起他,入手处一片湿冷,却能感觉到衣物下紧绷的肌肉和异常的体温。
杨博文“我扶你上去。”
左奇函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帮忙,最终没有拒绝,将部分重量靠在了杨博文身上。
杨博文身形清瘦,扶着一个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成年男子颇为吃力。
好不容易将左奇函弄进他的公寓,扶到沙发上坐下,杨博文已是气喘吁吁。
见状左奇函又故作轻松的调侃他:
左奇函“是男人吗,这么虚?”
杨博文懒得理他,他摸索着打开灯,这才看清左奇函的狼狈:风衣颜色深一块浅一块,左下腹处的颜色尤其深黯,手指缝里渗出的暗红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