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中的通讯器传来丁程鑫的声音,异常严肃。
丁程鑫“为什么没有报警?”
她不知道如何回答。
因为报警意味着死亡?因为她的任务是获取信任,不是拦截单批货物?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在那一刻,她真的把自己当成了那个角色,那个只为生存的吸毒者。
陈禧枝“警方为什么不在中转点设伏?”
她反问,声音低到自己都快听不见。
长时间的沉默。然后贺峻霖的声音插进来。
贺峻霖“指令来自上级,行动策略调整。我们不拦截这批货,而是追踪最终接收点。”
陈禧枝闭上眼睛。所以她被置于一个无论怎样选择都是错误的境地。
报警,暴露身份。不报警,成为毒品流通的帮凶。而警方,她的同伴们,早就知道这一点。
丁程鑫“你是卧底,不是审判官。”
丁程鑫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疲惫。
丁程鑫“有时候我们需要暂时闭上眼睛,才能看到更大的画面。”
更大的画面。
陈禧枝想起马嘉祺烧掉的那幅画。
她站起身,拍掉裤子上的尘土。返回的路上,她选择步行,沿着荒地的边缘慢慢走。夕阳西下,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另一个跟随着她的灵魂。
手机震动,是宋亚轩的信息。
宋亚轩“今晚老地方见一面。”
陈禧枝“时间?”
宋亚轩“十点。单独来,别告诉任何人。”
陈禧枝收起手机,继续走向市区。
在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时,她停下脚步,从口袋中取出那个打火机。金属外壳在余晖中反射出温暖的光,像一小团被捕捉的火焰。
她打燃它,火苗在晚风中摇曳不定。
然后她松开手指,让打火机落入路边的水沟中。火焰熄灭时发出轻微的嘶声,如同叹息。
有些东西必须舍弃,才能继续前行。有些火焰必须熄灭,才能不被灼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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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的酒吧像一颗在污浊血管中搏动的心脏,工业摇滚的节拍震得地板发颤。陈禧枝推开沉重的门,让声浪将自己吞没。
她站在入口处调整呼吸,不知道接下来她要面对什么。
宋亚轩不在吧台。
陈禧枝眯起眼睛扫视全场,在舞池边缘的卡座区找到了他。
令人意外的是,关键的那几人也在。四人围坐一张桌子,姿态放松如老友聚会,桌上散落着空酒瓶和烟灰缸。
宋亚轩靠在沙发里,一条腿随意搭在茶几上,正笑着说什么,手中酒杯里的琥珀色液体随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严浩翔“枝枝来了。”
严浩翔率先发现她,抬手示意。
陈禧枝走近时,刘耀文往旁边挪了挪,在沙发上腾出位置。
刘耀文“坐。亚轩说你今晚会来。”
她坐下,保持适当的拘谨。
陈禧枝“在聊什么?”
她问,声音在音乐中必须稍大,不然听不到。
马嘉祺“聊你。”
马嘉祺靠回沙发,手指间的香烟燃出细长的灰烬。
马嘉祺“亚轩说你需要一份工作,不仅仅是从我们这里拿货的那种。”
陈禧枝的心脏微微收紧。她看向宋亚轩,后者对她举杯示意,眼神清醒得不像一个长期吸毒者。
陈禧枝“我的眼睛做不了普通工作。”
刘耀文“所以需要不普通的工作。”
刘耀文接过话,从桌上拿起一个打火机,在指尖翻转把玩。
刘耀文“我们有些事,需要一个...不太看得清的人来做。”
严浩翔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严浩翔“直接点吧,陈禧枝。我们有批货,需要运进一个新区域。那里的监控很密集,但有个盲点——送货的人必须是‘弱势群体’,最好有明显残疾。这样即使被盘查,也能唤起同情,减少仔细检查的可能。”
陈禧枝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这不是测试,是真正的入伙邀请。她需要时间思考,但他们的目光都在她身上。
陈禧枝“我需要做什么?”
马嘉祺“开车。”
马嘉祺“一辆改装过的货车,有自动驾驶辅助,你只需要坐在驾驶座上。路线已经规划好,遇到检查时,你只需要表现成一个努力自食其力的弱视患者。”
陈禧枝“报酬呢?”
宋亚轩笑了,那笑声里有种陈禧枝从未听过的轻松。
宋亚轩“分成。如果顺利,够你半年不用为买货发愁。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其他三人。
宋亚轩“如果你证明了自己,以后可以成为固定成员。”
固定成员。这意味着深入核心,但也意味着更难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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