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芷汐的手指握住门把，指节微微发白。

沈芷汐小叔叔

马嘉祺开门

两个字，没有商量余地

沈芷汐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拉开了门

马嘉祺站在门外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打着同色系的领带，手里拿着公文包，看样子是刚从公司回来

他的目光落在沈芷汐脸上，停留片刻，然后扫过她全身

马嘉祺让我进去

沈芷汐侧身让开

马嘉祺走进房间，环视一周

他的目光在书桌上停留了一瞬——

诗集摊开着，旁边放着茶杯，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然后他看向沈芷汐

马嘉祺伤怎么样了？

沈芷汐好多了

马嘉祺我看看

沈芷汐愣了一下。

沈芷汐不用……

马嘉祺我看看

马嘉祺重复，语气依然平静，但却很强硬

沈芷汐垂下眼睛

她慢慢转过身，背对他。

马嘉祺轻轻掀开她背后的衣领他的动作很轻

但沈芷汐还是感觉到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皮肤，很凉。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沈芷汐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马嘉祺药涂了吗？

沈芷汐涂了

马嘉祺什么药？

沈芷汐张真源给的

马嘉祺松开手，衣领重新落下

沈芷汐转过身，对上他的视线。

马嘉祺的眼睛很黑，很深，像看不到底的古井

此刻他看着沈芷汐，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沈芷汐能感觉到他眼里有莫名的情绪，她有些看不懂

马嘉祺昨晚

马嘉祺你去哪儿了？

沈芷汐移开视线

沈芷汐小叔叔也来审问我吗？

马嘉祺我问你去哪儿了

马嘉祺的声音依然平静

沈芷汐我不能说

马嘉祺为什么不能说？

沈芷汐就是不能说

马嘉祺沉默了片刻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马嘉祺霞飞路那家饭店

他说

马嘉祺昨晚的客人名单

沈芷汐看向那份文件

是打印出来的名单，上面有名字，时间，包厢号

她的心沉了下去

马嘉祺我在名单上看到了你的名字

马嘉祺还有海关新来的李处长

沈芷汐的呼吸滞了滞

马嘉祺汐汐

马嘉祺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

马嘉祺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沈芷汐没有关系

沈芷汐只是谈事情

马嘉祺什么事情需要深夜在饭店谈？

沈芷汐生意上的事

马嘉祺什么生意？

沈芷汐又不说话了。

马嘉祺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很淡，但沈芷汐捕捉到了。

马嘉祺你不相信我。

沈芷汐不是……

马嘉祺那你告诉我，是什么生意？

马嘉祺向前走了一步，距离拉近

马嘉祺沈家没有生意需要和海关处长谈

马嘉祺你父亲的公司，所有通关手续都是正规的，不需要特别打点

沈芷汐的手指抓紧了衣角。

马嘉祺汐汐

马嘉祺的声音低下来

马嘉祺你到底在做什么？

房间里很安静

窗外的阳光从一侧照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光带

沈芷汐看着马嘉祺的眼睛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有她看不懂的情绪在流动

沈芷汐小叔叔

她轻声说

沈芷汐如果我说，我有我不能说的理由，你会相信我吗？

马嘉祺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马嘉祺我相信你

他终于说

马嘉祺但我不相信那个李处长

沈芷汐愣住了

马嘉祺那个人

马嘉祺背景不干净

马嘉祺他和几个帮派都有来往，手上有几条人命

马嘉祺你和他打交道，很危险

沈芷汐你怎么知道？

马嘉祺我有我的渠道

马嘉祺汐汐，无论你在做什么，离那个人远点

马嘉祺如果需要打通海关，我可以帮你

沈芷汐的喉咙发紧

她摇摇头。

沈芷汐不用

沈芷汐我自己可以处理

马嘉祺的眼神暗了暗

马嘉祺你还是不相信我

沈芷汐不是不相信

沈芷汐只是……这是我自己的事

马嘉祺你的事？

马嘉祺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

马嘉祺你的事就是沈家的事，就是我的事

马嘉祺你是我侄女，我不管你，谁管你？

沈芷汐我不是小孩子了

马嘉祺那你是什么？

马嘉祺反问

马嘉祺一个需要深夜和危险人物见面的成年人？

沈芷汐说不出话

马嘉祺深吸一口气，像是平复情绪

他退后一步，重新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马嘉祺好

马嘉祺你不说，我不逼你

马嘉祺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沈芷汐看着他。

马嘉祺不要再单独见那个人。

马嘉祺如果再有事，告诉我，我陪你去

沈芷汐想拒绝，但看到马嘉祺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沈芷汐好

马嘉祺点点头

他拿起公文包，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马嘉祺汐汐

沈芷汐嗯？

马嘉祺无论你在做什么

马嘉祺没有回头

马嘉祺记得保护好自己

门轻轻关上

沈芷汐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

马嘉祺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和她昨晚听到的苏清和的话如出一辙

“记得保护好自己。”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马嘉祺正走出沈公馆大门

他没有坐车，而是沿着街道慢慢走着，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孤独。

沈芷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拉上窗帘

她坐回书桌前，重新摊开信纸

但这次，她没有继续写那封给陈掌柜的信，而是另起一张纸。

“李处长之事已解决，不必再接触。”

“闸北地皮按原计划进行，注意严家动向。”

“码头货物下周准时出货。”

“另，近期我会减少直接联络，有事通过绸缎庄中转。”

写完，她折好信纸，装进另一个信封

这次她没有写地址，而是收进了手提包的暗袋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打开那盒桂花糕，取出一块，小口小口地吃。

甜意在舌尖化开，带着桂花的香气。

但她却尝出一片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