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每一道鞭痕都像烧红的铁丝烙在皮肤上

血顺着脊背往下流，温热粘稠。

天慢慢亮了

晨光透过门厅的彩色玻璃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芷汐看着那些光影，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门被推开。

丁程鑫和张真源走进来

两人大概刚在外面吃了早餐，丁程鑫手里还拿着一份报纸，正和张真源说着什么。

看到跪在门厅中央的沈芷汐，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丁程鑫手里的报纸掉在地上。

他几步冲过来，蹲下身

丁程鑫沈芷汐，你——

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到了她背上的伤

白色衬裙已经被血染红了一片，有些地方布料黏在伤口上，触目惊心。

丁程鑫谁打的？

丁程鑫的声音变了调。

沈芷汐没说话，也没动。

张真源也走过来，看到伤口，脸色一变

张真源芷汐，你……

丁程鑫父亲

丁程鑫已经明白过来，猛地站起身，就要往楼上冲

“程鑫。”

沈振庭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他走下楼，脸色依然阴沉

“怎么，你要替她说话？”

丁程鑫转身，看着沈振庭，眼里有压抑的怒火

丁程鑫父亲，您怎么能……

“她一整夜不回家，和一个老男人在饭店待到凌晨。”

沈振庭说

“这样的女儿，不该管教？”

丁程鑫愣住，看向沈芷汐。

沈芷汐仍然跪着，背脊挺得笔直，只是脸色比纸还白。

丁程鑫她不是那样的人

“那她是哪样的人？”

沈振庭冷笑

“你知道她昨晚去哪儿了？你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丁程鑫说不出话

他不知道

张真源蹲下身，轻声问

张真源芷汐，你告诉我们，昨晚到底……

沈芷汐我没事

沈芷汐开口，声音沙哑

沈芷汐你们走吧

丁程鑫你这样叫没事？

丁程鑫也蹲下来，想碰她的肩膀，又怕碰到伤口

丁程鑫沈芷汐，你说句话，解释清楚！

沈芷汐摇头

沈芷汐没什么好解释的

沈振庭看着这一幕，更来气了

“听见了吗？她自己都认了！”

丁程鑫父亲

丁程鑫站起身

丁程鑫至少让我先带她处理伤口

“不准。”

沈振庭说

“她什么时候肯说实话，什么时候才能起来。”

丁程鑫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张真源按住他的手臂，轻轻摇头。

张真源芷汐

张真源低声说

张真源有什么事，你说出来，我们帮你

沈芷汐还是摇头。

晨光越来越亮，沈芷汐跪在那道光影中，背上的伤口在光线下显得更加狰狞。

又过了半个小时，沈振庭终于松口。

“起来。”

沈芷汐慢慢站起身

腿已经跪麻了，她踉跄了一下，丁程鑫伸手要扶，被她轻轻推开。

沈芷汐我自己可以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旗袍外套，披在肩上，遮住背上的伤

然后一步一步，慢慢地往楼上走。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背脊依然挺直。

丁程鑫和张真源跟在她身后

到楼梯口时，沈芷汐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沈芷汐别跟来

丁程鑫沈芷汐——

沈芷汐我说

她打断丁程鑫，声音依然平静

沈芷汐别跟来

她继续往上走，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推门进去，反手关上门。

门锁落下的声音，很轻，但清晰。

丁程鑫站在门外，手抬起又放下

他听到房间里传来很轻的脚步声，然后是抽屉拉开的声音，玻璃瓶碰撞的声音。

她在自己处理伤口。

张真源叹了口气，拍了拍丁程鑫的肩膀

张真源让她自己待会儿吧

丁程鑫可是她的伤……

张真源她会处理的

张真源芷汐从小就倔，你又不是不知道

房间里，沈芷汐站在镜子前。

她脱下衬裙，背对着镜子，扭头看背后的伤口

藤鞭留下的痕迹纵横交错，有些伤口很深，还在渗血

血顺着脊背往下流，滴在地板上。

她从抽屉里取出药箱——

不是沈公馆常备的那个，而是她自己的药箱，里面是她从药店特别配制的伤药

用棉花蘸了酒精，清洗伤口

酒精触到伤口的瞬间，剧痛让她浑身一颤，但她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一点点清洗干净，涂上药膏

药膏很凉，暂时缓解了火辣辣的痛楚。

然后用纱布包扎

背上的伤口自己很难处理，她试了几次，纱布总是缠不好

最后一次，她索性放弃了，只涂了药，没包扎。

穿上干净的衬裙，布料摩擦伤口，又是一阵刺痛。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晨风吹进来，吹在她汗湿的额头上。

楼下院子里，丁程鑫和张真源还站在那里，抬头看着她的窗口

沈芷汐拉上窗帘，隔断了视线。

她在床边坐下，背上的伤口让她不能靠也不能躺，只能直挺挺地坐着。

手指碰到床边的一个暗格，她顿了顿，打开暗格，从里面取出那本黑色封面的账本。

翻开，看着上面的数字。

纱厂的利润，码头的货，银行的贷款，闸北的地皮。

每一个数字都是真的，每一笔生意都是她亲自谈的。

但她不能说。

手指抚过账本上的一行字，那是她自己的笔迹：

“不靠任何人。”

她合上账本，放回暗格。

窗外传来鸟叫声，清脆悦耳。新的一天开始了。

沈芷汐闭上眼睛，背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但她知道，痛会过去的。

伤口会愈合。

而该做的事，还得继续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