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的眼睛。

　　严浩翔你好像总是等着别人先靠近，才肯往前走一步

　　沈芷汐感到喉咙发紧

　　她想反驳，但说不出话

　　因为严浩翔说的是对的。

　　沈芷汐我没有

　　她最后说，声音有些低。

　　严浩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换了种语气，轻松了些

　　严浩翔对了，下个月百乐门有场新戏，听说不错

　　严浩翔要不要去看？

　　沈芷汐什么戏？

　　严浩翔《雷雨》

　　严浩翔新排的版本，主演是阮玲玉

　　沈芷汐有些心动

　　她喜欢阮玲玉的戏。

　　沈芷汐到时候看时间

　　严浩翔好

　　严浩翔到时候我约你

　　侍者过来添水，两人暂时停止交谈

　　沈芷汐看着窗外，街上人来人往，有个卖花的女孩提着篮子走过，篮子里是新鲜的栀子花，香气隔着玻璃窗仿佛都能闻到

　　严浩翔沈芷汐

　　严浩翔忽然开口。

　　她转过头。

　　严浩翔闸北那边有块地

　　严浩翔我父亲想拿下来扩建工厂

　　沈芷汐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尽量让表情保持平静

　　沈芷汐是吗

　　严浩翔嗯

　　严浩翔不过听说有人也在争，出价比我们还高

　　沈芷汐谁？

　　严浩翔不清楚

　　严浩翔看着她

　　严浩翔对方很神秘，不露面，所有事都是通过中间人办的

　　沈芷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已经凉了，苦味更重。

　　严浩翔你觉得会是谁？

　　沈芷汐不知道

　　沈芷汐上海做纺织的那么多，都有可能

　　严浩翔也是

　　严浩翔不过那块地位置很好，靠近码头，运输方便

　　严浩翔谁拿到，谁就能控制那一带的布料市场

　　他说这话时，目光一直看着沈芷汐

　　沈芷汐迎上他的视线，表情平静。

　　沈芷汐那你父亲打算怎么办？

　　严浩翔加价

　　严浩翔那块地他志在必得

　　沈芷汐点点头

　　沈芷汐祝你们顺利

　　严浩翔笑了

　　严浩翔谢谢

　　他顿了顿

　　严浩翔不过如果最后没拿到，我也认

　　严浩翔生意场上的事，有赢有输，正常

　　这话说得豁达，但沈芷汐听出了试探

　　严浩翔在试探她的反应。

　　沈芷汐你能这么想就好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严浩翔看了眼怀表

　　严浩翔我得走了，下午还有会

　　沈芷汐好

　　严浩翔站起身，穿上西装外套

　　他走到沈芷汐身边，停下脚步。

　　严浩翔沈芷汐

　　沈芷汐嗯？

　　严浩翔不管你喜不喜欢

　　他说

　　严浩翔我都会靠近你

　　沈芷汐抬起头

　　严浩翔站在她身边，背光，脸在阴影里，但眼睛很亮。

　　严浩翔从小就是这样

　　严浩翔你退一步，我就进一步

　　严浩翔你再退，我再进

　　他弯下腰，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严浩翔所以你最好习惯

　　说完，他直起身，对她笑了笑，转身离开。

　　沈芷汐坐在原处，看着他推开咖啡馆的门走出去

　　门上的铃铛叮当作响，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她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一口气喝完。

　　苦。

　　但清醒。

　　付了账，她走出咖啡馆

　　阳光刺眼，她抬手遮了遮

　　街上车马喧嚣，人来人往，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严浩翔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严浩翔不管你喜不喜欢，我都会靠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