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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芷汐没有走进沈公馆
她在门口站了片刻，听着刘耀文的车子远去，然后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脚步很稳，没有犹豫
她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不起眼的小巷
巷子很窄，两侧是高墙，墙上爬满青藤
阳光被挡在外面，巷子里阴凉安静。
走到巷子深处，有一扇黑色铁门
沈芷汐从手提包里取出一把钥匙——
不是她平常用的那把，这把更小，更旧，铜色已经磨损
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
里面是个小院子，种着几株月季，花开得正好，深红色，在阴暗中显得格外浓艳
院子尽头是栋两层小楼，砖木结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沈芷汐推门进去
一楼是间办公室，陈设简单：
一张书桌，几把椅子，一排文件柜
窗边摆着两盆绿植，叶片肥厚，长势很好
空气里有淡淡的墨水和纸张的味道。
书桌后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正在看账本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沈小姐。”
他站起身
“您来了。”
沈芷汐陈掌柜
沈芷汐点头，把手提包放在桌上
沈芷汐这个月的报表出来了吗？
“刚整理好。”
陈掌柜从抽屉里取出一叠文件，递给她
“上个月纱厂的利润比预期高了百分之十五。印染厂那边新进了两台德国机器，效率提升很明显。”
沈芷汐接过报表，走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开始翻看
她的表情很专注，目光迅速扫过一行行数字，偶尔停顿，手指在某一项上轻轻敲击
窗外的光线照在她侧脸上，睫毛在脸颊投下细密的阴影
她今天没化妆，唇色很淡，但眉眼间的锐利与在沈公馆时截然不同
沈芷汐纱厂扩建的事怎么样了？
她问，眼睛没离开报表。
“地皮已经谈妥了，在闸北。”
陈掌柜说
“合同这两天就能签。不过……”
沈芷汐不过什么？
“有两家也在争那块地。”
陈掌柜推了推眼镜
“一家是日商，一家是本地的。日商出价高，但政府那边有阻力。本地那家……背后是严家。”
沈芷汐翻页的手指顿了顿
沈芷汐严浩翔家？
“是的。严老爷最近在扩张纺织业，闸北那块地他盯了很久。”
沈芷汐合上报表，抬起头
沈芷汐价格可以再提百分之五
沈芷汐但合同要快，赶在严家反应过来之前签
“可是预算——”
沈芷汐从印染厂的利润里拨
沈芷汐说得很干脆
沈芷汐新机器省下的成本，足够覆盖
陈掌柜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
“还有，码头仓库那边，上周有三批货被扣了。”
沈芷汐理由？
“说是手续不全。”
陈掌柜压低声音
“但我打听了，是海关新来的那个处长，想捞一笔。”
沈芷汐站起身，走到窗边
她看着院子里那些月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
沈芷汐约他见面
沈芷汐明晚，老地方
“要准备多少？”
沈芷汐看他要多少
沈芷汐转过身
沈芷汐但告诉他，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沈芷汐下次再有这种事，我会直接找他的上司
陈掌柜应下，又递过来另一份文件
“这是下季度的生产计划，您看看。”
沈芷汐接过来，重新坐回椅子上
她看得很仔细，不时用笔在纸上做标注
阳光从窗外移动，照在书桌上，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动纸张的声音
看了约莫半小时，沈芷汐放下文件
沈芷汐基本可以
沈芷汐但第三项的原料采购，换一家供应商
沈芷汐现在这家最近两批货质量不稳定，不能再用
“可是他们价格最低——”
沈芷汐质量和价格，我要质量
沈芷汐打断他
沈芷汐多花点钱，总比货出问题赔钱好
陈掌柜点头
“明白了。”
沈芷汐站起身，走到文件柜前，打开其中一个抽屉，取出一本黑色封面的账本
她翻到某一页，看了片刻，又放回去。
沈芷汐银行的贷款
她问
沈芷汐什么时候到期？
“下个月十五号。”
沈芷汐提前一周还
沈芷汐利息照付，但要让银行知道，我们不缺钱
“是。”
她走回书桌，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两片药，就着桌上已经凉了的茶水吞下去
陈掌柜看到了，欲言又止。
“沈小姐，您要注意身体。”
沈芷汐知道
沈芷汐收起药瓶
沈芷汐药铺那边最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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