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三章 无路可退的局

病房里的阳光还暖融融地洒在床单上，可黎簇却觉得浑身发冷，像是被人扔进了冰窖里。

吴邪那句话像一根毒针，精准扎进他最不敢碰的地方。

母亲。

只要一想到林晚那双哭肿的眼睛，一想到她鬓角那几根刺眼的白发，黎簇刚刚硬撑起来的反抗，瞬间就垮了大半。

他嘴唇哆嗦着，声音里带着自己都压不住的颤抖：“你……你什么意思？”

吴邪依旧坐在椅子上，姿态闲适，可那双眼眸里没有半分玩笑，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字面上的意思。袭击你的人，目标从来不止是你背上的图，他们既然能找到你，就能找到你妈。”

“不可能！”黎簇猛地想撑起身，后背伤口立刻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疼得他眼前一黑，重重跌回枕头上，“我妈就是个普通人，她什么都不知道，跟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

“正因为她是普通人，才最危险。”吴邪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敲在黎簇心上，“你背上的古潼京地图，是很多人疯了都想拿到的东西。你活着，你妈暂时安全；你要是死了，或者跑了，下一个出事的，就是她。”

黎簇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刺痛都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恐慌。

他从小就没了父亲，是母亲一个人把他拉扯大，守着那个狭小破旧的家，省吃俭用，温柔又坚韧。他可以叛逆，可以逃课，可以跟人打架头破血流，可他绝不能让母亲因为他受到半点伤害。

这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底线。

“你到底想怎么样？”黎簇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底的抗拒一点点被绝望取代，“我就是个普通高中生，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偏偏找上我？”

“因为你背上的图，只有你能看懂，也只有你，能带我去古潼京。”吴邪站起身，微微俯身，目光直视着黎簇，“我不是在求你，我是在给你选。”

“第一条路，听话，跟我走。我保证，在这件事结束之前，你母亲绝对安全，衣食无忧，不会被任何人打扰。”

“第二条路，拒绝我，继续当你的普通高中生。然后等着那些人找到你妈，用她来逼你开口，逼你把背上的图画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黎簇，你已经十八岁了，该知道怎么选，才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黎簇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骂脏话，想嘶吼，想不顾一切地反抗，可他不敢。

他赌不起，也输不起。

母亲的笑脸，母亲的眼泪，母亲深夜里轻轻给他盖被子的样子，在脑海里轮番闪过，最终和吴邪那句冰冷的“你妈会出事”重叠在一起。

良久，他再睁开眼时，眼底的慌乱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认命。

“我跟你走。”他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你必须保证，我妈不能有半点事，否则，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如愿。”

吴邪看着他眼底那抹被逼出来的狠劲，嘴角终于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温度，却带着一丝认可：“很好，算你聪明。”

“放心，我吴邪说话算话。你妈那边，我会安排人暗中保护，不会让她察觉到任何异常，只会以为你是去外地封闭式集训、备考，或者参加什么社会实践。”

黎簇的心稍稍放下一点，可随即又提了起来：“古潼京……到底是什么地方？我背上的图，又是什么？袭击我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一连串的问题涌到嘴边，他此刻才惊觉，自己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就像一个被蒙着眼推上战场的卒子。

吴邪直起身，目光望向窗外，语气变得有些悠远：“古潼京，是一个死人堆出来的禁地，也是所有秘密的终点。你背上的图，是进入那里的唯一钥匙。”

“至于袭击你的人，你不需要知道他是谁，你只需要记住，想抢你背上这张图的人，还有很多，而且个个都不要命。”

他转头看向黎簇，眼神锐利如刀：“从你答应跟我走的这一刻起，黎簇，你就再也不是那个可以逃课打架、浑浑噩噩过日子的高中生了。”

“在古潼京，心软、懦弱、犹豫，都是死路一条。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黎簇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知道，吴邪说的是实话。

那个温暖平凡的家，那个唠叨又温柔的母亲，那段可以肆意叛逆的少年时光，从后背被匕首划开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他没有选择，只能被这只无形的手，拖进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就在这时，病房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还有塑料袋摩擦的轻响。

是母亲买饭回来了。

黎簇的身体瞬间绷紧，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和不舍，他下意识地看向吴邪，眼神里带着一丝哀求。

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母亲，该怎么编造一个谎言，悄无声息地离开。

吴邪显然也听到了动静，他微微颔首，示意黎簇镇定，然后压低声音，快速说道：“别露馅，按我教你的说。我会安排好一切，三天后，我来接你出院。”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林晚拎着饭盒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勉强的笑意，看到病床边坐着一个陌生男人，她愣了一下，脸上立刻露出警惕的神色：“你是？”

黎簇心脏狂跳，后背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对着母亲挤出一个还算平静的表情，第一次，如此熟练地说起了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