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觉得,这场感情的开局,从头到尾都是我占了先手。
我是那个揣着一腔滚烫的少女意气,先撞进他眼里、先动了心、先步步试探着凑上去的人。是我顶着华裔的身份漂洋过海回来,年少莽撞,眼里心里只有他的身影;是我借着混双搭档的名头,明目张胆的黏着他,学球时故意凑得很近,看他时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是在分开的时间里,把思念熬成执念,回国重逢后,没再憋着那份心思,笨拙又勇敢的,先一步捅破了那层窗户纸,认认真真跟他说,林高远,我喜欢你,不是晚辈对前辈的仰慕,是想和你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我追的他。这话我总挂在嘴边,偶尔搂着他的腰窝在他怀里耍赖,指尖戳着他的锁骨笑,说你看,是我先看上你的,是我把你拐到手的。
他每次都只是低笑,桃花眼弯成温柔的弧度,指尖顺着我的发顶慢慢往下揉,掌心贴着我的后颈,力道轻得像拂过易碎的珍宝,喉间溢出的声音温温润润的,带着纵容的笑意,嗯,是你追的我。
嘴上应着我的话,可这份感情里,偏偏是他,先一步把心沉了底,越陷越深,喜欢得越来越满,越来越克制不住,把那份温柔的偏爱,揉进了我们朝夕相处的每一个日常里。
他本就是个骨子里温柔妥帖的人,走过我没走过的路,打过我没打过的赛场,见过赛场的输赢起落,性子磨得沉稳又内敛,连心动都带着几分慢条斯理的克制。起初和我在一起时,他的喜欢是浅淡的,是小心翼翼的,是带着几分顾虑的珍惜——怕我年纪小心性未定,怕异国的距离磨掉情意,怕队内的目光添了纷扰,怕自己给不了我想要的安稳。
那时的他,吻是浅的,抱是轻的,就连说喜欢,都带着几分斟酌的温柔,会在清晨替我把挤好牙膏的牙刷摆好,会在训练后替我揉着发酸的手腕,会在我输了球闷不乐时,把一颗橘子味的糖塞进我手心,会在我黏着他撒娇时,无奈又纵容的笑着配合,却从不会逾矩,不会把那份喜欢表露得太过炙热。
我那时候还偷偷嘀咕,是不是我追得太容易,他才没那么上心。
可这份念头,没撑多久,就被他一点点揉碎在日复一日的温柔里,碎在他越来越藏不住的偏爱里,碎在他那份越陷越深的喜欢里。
他的喜欢,是循序渐进的,是细水长流的,是不动声色里,就把我融进了他的骨血里。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从他会记住我所有的小习惯开始。知道我不吃香菜和葱姜,煮面时会仔仔细细挑干净,连汤底里都不会留一点碎末;知道我练反手拧拉久了会手腕疼,包里永远装着活血的药膏,回到公寓的第一件事,就是拉着我的手腕坐在沙发上,指尖沾着药膏轻轻揉,力道拿捏得刚好,不重不轻,揉得我浑身发软,他却半点不急躁,眉眼专注,连呼吸都放轻,生怕弄疼了我;知道我喜欢吃草莓,却不爱洗草莓蒂,每次买回来都会一颗一颗洗干净,把蒂摘掉摆在白瓷碗里,递到我手里时,指尖还会替我擦掉沾在唇角的汁水。
是从他的克制,一点点变成失控开始。
起初的吻,只是浅尝辄止的触碰,是额头相抵时的轻啄,是睡前落在唇角的晚安吻,温柔得像羽毛拂过,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可后来,他会在我从训练馆回来,一身汗水扑进他怀里时,抬手扣住我的后颈,力道渐渐收紧,像是要把我整个人都揉进怀里。我总笑他,说林高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吻我都不敢用力。他就抵着我的额头喘气,桃花眼里蒙着一层水汽,眼底的痣都染着温柔的红,声音沙哑又坦诚,忍不住,看到你就忍不住。
他的忍不住,越来越多。
忍不住在训练馆的走廊里,趁没人时牵住我的手,指尖紧扣,掌心的薄茧摩挲着我的指缝,不肯松开;忍不住在我对着战术板发呆时,从身后圈住我,下巴抵在我发顶,胸膛贴着我的脊背,连讲球路的声音都带着黏糊糊的温柔;忍不住在我熬夜看比赛回放时,把我捞进怀里裹着毯子,勒令我闭眼睡觉,自己却替我揉着酸胀的太阳穴,陪着我到深夜;忍不住在我耍赖撒娇时,把所有的原则都抛在脑后,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哪怕是无理取闹的小要求,他也会笑着应下。
他的喜欢,也越来越外放,越来越藏不住。
以前在队里,他总是和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说话做事都带着前辈的分寸,哪怕心里欢喜,也只会藏在眼底的温柔里。可后来,他会在训练间隙,明目张胆的走到我身边,递过来一瓶温水,指尖会轻轻碰一下我的手腕;会在队友打趣我们时,不躲不避,只是揽着我的肩,眼底的笑意温柔又坦荡,默认了我们的关系;会在我打完比赛下场时,第一个迎上来,替我擦汗,替我拿球拍,眼里的心疼和欢喜,半点不掩饰,连旁人都能看出那份溢出来的偏爱。
他会在公寓里,把我宠得没边。我练球累了,往沙发上一瘫,他就会端着切好的水果喂到我嘴边;我懒得收拾训练服,他就会默默拿去洗干净,晾干叠好放进衣柜;我半夜饿了想吃夜宵,他哪怕已经洗漱完躺进被窝,也会起身替我煮一碗热腾腾的馄饨,连葱花都按我的喜好撒得不多不少。
我总笑他,林高远,你是不是越陷越深了?你以前可不是这么黏人的。
他就把我搂得更紧,下巴抵在我的发顶,鼻尖蹭着我的发旋,呼吸拂过我的耳畔,带着温热的气息,声音低沉又认真,是啊,越陷越深了。喜欢你,怎么都不够。
这话,他说得轻,却字字砸在我心上,烫得我鼻尖发酸。
我见过他赛场上的模样,冷静沉稳,杀伐果断,面对输赢起落都能眉眼淡然;见过他面对队友的模样,谦和有礼,温润有度,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见过他面对教练的模样,认真严谨,虚心求教,半点不骄不躁。
可只有在我面前,他会卸下所有的防备和沉稳,会露出骨子里的柔软和依赖,会把那份藏不住的喜欢,揉进每一个细碎的瞬间里;会因为我一句随口的抱怨,就记在心里,默默替我摆平;会因为我赢了一场小小的比赛,比自己拿了冠军还要开心,眼底的笑意亮得晃眼;会因为我训练受伤,眉头紧锁,眼底的心疼藏都藏不住,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他的喜欢,是细水长流的沉淀,是日积月累的沉溺。是从最初的小心翼翼,到后来的肆无忌惮;是从最初的浅尝辄止,到后来的温柔缱绻;是从最初的克制隐忍,到后来的满眼都是我。
我总说,是我追的他。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场感情里,我不过是先迈出了那一步,而他,却用往后的岁岁年年,用那份越来越深的喜欢,用那份毫无保留的偏爱,把我稳稳地捧在了心尖上,让我知道,原来被人这样放在心上疼着、爱着、宠着,是这样滚烫又安稳的滋味。
如今的我们,在这间小小的公寓里,过着最平淡也最甜腻的日常。
清晨醒来,他会先替我掖好被角,在我额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然后起身去煮早餐;训练回来,他会接过我手里的球拍,替我擦去脸上的汗水,指尖摩挲着我的脸颊,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夜里窝在沙发上,我靠在他怀里看比赛回放,他的手臂圈着我的腰,指尖轻轻勾着我的手指,偶尔低头,在我唇角印下细碎的吻,吻得温柔又缠绵。
我还是会偶尔耍赖,搂着他的脖子笑,说林高远,你看,还是我厉害,把你吃得死死的。
他依旧是低笑,桃花眼弯着,指尖揉着我的耳垂,声音温柔又纵容,嗯,你厉害。
只是眼底的那份喜欢,那份沉溺,那份藏不住的偏爱,比初见时,浓了何止千万倍。
原来这世上最好的感情,从来都不是谁追谁,而是你先动了心,我却心甘情愿,为你越陷越深,把所有的温柔和欢喜,都尽数予你。
是我先撞进他的世界,是我先说出的喜欢,是我先迈出的脚步。
却是他,把这份喜欢酿成了细水长流的温柔,把我宠成了他的偏爱,在这场双向奔赴的爱意里,比我先一步,把心彻底沉了底,越陷越深,再也舍不得放手。
而我,何其有幸,能被这样的林高远爱着,能在他这份越来越浓的喜欢里,肆无忌惮的撒娇,心安理得的沉溺,和他一起,把平淡的日子,过成了最心动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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