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书朗睁开眼时，天刚蒙蒙亮。
樊霄就躺在他身侧，侧脸对着他，平日里紧抿的薄唇此刻微微放松，眉头舒展，褪去了昨夜的紧绷与狼狈，竟透出几分难得的柔和。
游书朗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僵着身体不敢动，目光不由自主地描摹着男人的轮廓。
昨夜他本来是打算回自己房间睡的。
樊霄的情绪平复后，夜色已经深了，甲板上的宴会也早已散场。
他起身时，樊霄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那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别走。”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祈求的意味，“陪我一晚。”
游书朗的脚步顿住了。
理智让他拒绝。
可当他回头，看到樊霄眼底残存的恐惧，还有那一丝期待时。
他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客房里只有一张大床，两人躺下时，中间隔着距离，泾渭分明。
游书朗轻轻抽回自己的手。
樊霄缓缓睁开眼，他转头，对上了游书朗的目光。
四目相对，空气里弥漫着一丝微妙的尴尬。
“醒了？”樊霄先开的口，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沙哑。
游书朗点了点头，坐起身，揉了揉眉心：“嗯。”
游书朗跟樊霄起床后，两人让服务生把餐送到房间，吃完以后。
樊霄靠在落地窗旁，指尖夹着一支烟，却没点燃，目光落在游书朗的背影上。
“昨晚……”樊霄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试探，“对不起，我失态了。”
游书朗的动作顿了顿，背对着他摇了摇头：“没什么，谁都有脆弱的时候。”
游书朗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看着樊霄，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昨天……既然明知道会难受，为什么还要来参加这个宴会？”
他其实想问的是，为什么答应我要来。
樊霄的动作顿住了。
他坐起身，靠在床头，目光望向窗外。
“我想克服它。”樊霄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那场海啸，困了我十几年。”
他看着游书朗，眼底的情绪翻涌着，最终化作一句轻描淡写的话：“有你在，我觉得……会安心一点。”
游书朗愣住了。
他别过头，不再看樊霄的眼睛。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的海浪声。
两人并肩走出房间，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晨光里轻轻回响。
诗力华的房间就在隔壁，门虚掩着。他一夜没睡好，总担心樊霄会出事，天刚亮就醒了。听到走廊里的脚步声，他悄悄掀开一条门缝，看到了并肩而行的两人。
樊霄的脸色好了很多，嘴角噙着笑，看起来心情极好。
诗力华挑了挑眉，心里暗暗嘀咕：樊霄这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是把游书朗当成一场单纯的“游戏”关系。
他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鬼鬼祟祟又地看什么？”
诗力华吓得一哆嗦，差点撞在门框上。他连忙转过身，看到罗瑶站在走廊尽头。
“没……没看什么！”诗力华连忙摆手，讪讪地笑了笑，“就是早起看看风景。”
罗瑶的目光掠过他，落在走廊尽头相视而笑的两人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诗力华跟罗瑶朝他们走去，挥了挥手，嗓门洪亮：“你们俩可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在房间里待一辈子呢！”
罗瑶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闭嘴。”
她的目光落在樊霄身上，顿了顿，见他脸色平稳，没说什么。
四人挤在船头的甲板上，海风卷着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
没过多久，就见远处的海面上，几道银灰色的身影破水而出。
“是海豚！”诗力华激动地嚷嚷，差点把手里的杯子甩出去，“哇，它们还在跳呢！”
樊霄站在游书朗身侧，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游书朗正仰头望着那些跃出水面的海豚。
就在这时，一只胆大的海豚突然游到船边，脑袋探出水面，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船上的人，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诗力华伸手想去摸，却被海豚灵活地躲开。
罗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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