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快乐 醉猫儿

Y/N×王宇昊（圣诞日常篇）

雪后的黄昏来得格外早，下午四五点光景，天已经灰蒙蒙的。屋内却暖意融融，红油在九宫格铜锅里翻滚沸腾，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辛辣鲜香的热气蒸腾而上，模糊了窗户上凝结的冰花。毛肚、鸭肠、黄喉、嫩牛肉……各色菜品摆了一桌，红红火火，满是人间烟火气。

王宇昊挽起了毛衣袖子，露出精悍的小臂，正专注地涮着一片毛肚。“七上八下，看好。”他声音不高，动作却利落，烫好的毛肚准确无误地落进你碗里的香油蒜泥碟中。“趁嫩吃。”

你夹起，入口脆爽，火候恰到好处。辣意和麻劲儿过后是醇厚的香。他也给自己烫了一片，吃得很快，但姿态依旧有种军旅生涯刻下的板正。只是偶尔抬眼看看你被辣得微微吸气、鼻尖冒汗的样子，嘴角会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吃点蔬菜，莫光吃肉。”他用漏勺给你捞了几片煮得正好的青笋，又顺手把你手边空了的豆奶罐子换成新的。照顾人这件事，在他做来，也带着不容置疑的、指挥官般的效率。

几罐冰镇的啤酒不知何时被摆上了桌。起初只是解辣，后来氛围越来越松快。任务结束后的疲惫似乎被热辣的火锅和冰凉的酒精一点点冲淡、融化。你喝得脸上飞起红晕，话也多了起来，跟他讲些不着边际的趣事，他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目光在氤氲的热气后显得比平日柔和。

火锅吃得身上暖烘烘，额角都渗出细汗。最后一片藕片下肚，你满足地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觉得浑身骨头都酥软了。酒意这时才真正上头，比预想中来得更汹涌。脑袋晕乎乎的，视线里的灯光和对面他的身影都带上了毛茸茸的光边，摇晃着，无比安心，又无比……想靠近。

王宇昊起身收拾碗筷，动作依旧干脆。你把下巴搁在桌上，看着他来回走动的身影，那挺拔的脊背，宽阔的肩膀，在暖色灯光下晕开令人心安的轮廓。

“宇昊哥……”你含糊地叫他，尾音拖得长长的。

他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只从鼻腔里应了一声：“嗯？”

“你好好哦……”你傻笑起来，酒精让胆子无限膨胀，“帮我涮毛肚……还给我捞菜……”

他背对着你，似乎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喝多了，妹儿。”

“没有！”你反驳，试图站起来证明自己清醒，却脚下发软，一个趔趄。

几乎在你晃动的瞬间，他已经转过身，稳稳扶住了你的胳膊。他的手很大，很有力，温度透过毛衣传递过来。“站都站不稳，还没多？”他低头看你，眉头微蹙，眼神却并不严厉，反而在触及你迷蒙又亮晶晶的目光时，闪过一丝无奈的纵容。

“真没有……”你顺势抓住他的手臂，像抓住了最可靠的浮木，仰着脸，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小小的、醉醺醺的倒影。“就是……高兴。你回来了，平安夜，火锅……还有你。”

语无伦次，但核心意思却清晰得惊人。他扶着你的手臂微微收紧，喉结滚动了一下，移开目光，声音有些发紧：“晓得了。去沙发坐着，我给你倒杯水。”

“不要水……”你摇头，抓着他手臂不放，借着酒劲，把平日里那些小心翼翼的界限统统抛到脑后。你凑得更近，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了火锅烟火气的清爽皂角味。“王宇昊……”

“做啥子？”他应着，语气听着还算平稳，但身体似乎有些僵硬，任由你靠着，没有推开，也没有更进一步。

“你身上……有火锅味。”你忽然说，然后自己咯咯笑起来，觉得这个发现有趣极了。威龙，令人闻风丧胆的威龙，此刻沾染着最平常的、暖烘烘的家的味道。

他大概也被你这无厘头的醉话弄得有些无语，唇角终于忍不住，向上弯起一个明显的弧度，很淡，却真实。“你也一样，一身牛油味。”他抬手，似乎想帮你理一下蹭到脸颊的头发，但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最后还是只轻轻拂了一下你的肩膀，“好了，莫闹了，过去坐着。”

你却不依，酒精烧掉了所有理智和矜持。你只觉得他近在咫尺的气息、他低头看你的眼神、他带着薄茧的温热手掌……一切都让你心跳失序，想要更多。你松开抓着他手臂的手，转而揪住了他胸前的毛衣，把发烫的脸颊贴了上去。

“妹儿！”他低低唤了一声，这次带着明显的警告，身体彻底僵住。

“就一下……”你含糊地嘟囔，声音闷在他怀里，“就一下下……你身上暖和……”

他沉默下来。你能感觉到他胸膛下有力的心跳，起初有些快，然后渐渐沉稳下去，如同他这个人一样，总能迅速掌控局面，哪怕是这样……意想不到的局面。

时间仿佛静止了。只有窗外偶尔飘落的雪花，和屋内暖气片轻微的嗡鸣。

良久，你感觉他的手臂终于缓缓落下，环住了你的后背，很轻，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不容退缩的力道。他的下巴似乎极轻地蹭了蹭你的发顶。

“一身酒气。”他低声说，听不出是嫌弃还是别的什么。然后，他稍微收紧手臂，将你更稳地圈在怀里，让你彻底倚靠着他。“下不为例。”

你没回答，只是在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满足地喟叹一声。火锅的余热还在体内流转，酒意让人昏昏欲睡，而他的怀抱，是这个圣诞夜最坚实、最温暖的港湾，足以抵挡窗外所有的寒冷与风雪。

他抱着你，站在原地，像一株沉默的、可以依靠的树。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他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混杂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圣诞快乐……醉猫儿。”

火锅的暖意与醉后的依偎，让这个圣诞夜格外绵长而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