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日,晴。
城北“百草园”,是王室药圃,种植着各种珍稀药材。传闻园中有一株千年“通灵木”,能感应地脉,预知吉凶。
张良走在园中小径,眉头紧锁。
张良(皱眉,凝重)木曜主‘生长’、‘生机’、‘束缚’。祭坛应该在通灵木附近。但园中守卫森严,且遍布机关,不易潜入。
卫庄(淡淡的)昨夜我已探查过。通灵木周围三里,被设下了‘迷踪阵’。外人进入,会迷失方向,最终绕回原点。
嬴政(温和)迷踪阵需要‘阵眼’。那里是看守的住所,也是全园枢纽。阵眼应该就在楼中。
嬴政看向园中最高处的那座小楼。
五人悄然靠近小楼。楼门紧闭,但窗内透出灯光,隐约有人影晃动。
燕泠玥从侧窗窥视,低声道。
燕泠玥(低声)楼内有七人——都是园中的老药农,据说世代在此侍弄草木。他们围坐在一张圆桌旁,桌上摆着一盆……奇怪的植物。
韩非凑近看。
那是一盆藤蔓植物,通体翠绿,枝叶上却开着七朵颜色各异的花:赤、橙、黄、绿、青、蓝、紫。七位老药农每人将一只手放在一片叶子上,闭目凝神。他们的手臂皮肤下,隐约有青色的脉络在流动——是植物的汁液,正逆流进入他们体内!
张良(沉重)他们在与植物共生。木曜祭的‘缚灵术’——以活人为媒介,将草木之灵与地脉连接。一旦完成,这株植物就会成为‘地脉之根’,深深扎入新郑的地脉中,不断抽取生机,直到整座城变成死地。
韩非(着急)打断他们!
韩非正要破窗而入,嬴政却按住他。
嬴政(凝重)看桌上!
圆桌中央,除了那盆植物,还摊开一张地图——新郑城防图。图上标记着七个点,正是七曜祭坛的位置。而此刻,前四个点(日、月、火、水)已经亮起微光,剩下三个点(木、金、土)还是暗的。
但木曜的点位,正在缓缓变亮。
嬴政(沉声)他们在实时监控七曜祭的进度。如果我们贸然闯入,他们可能会立即催动木曜祭完成,或者……触发其他陷阱。
燕泠玥(着急)那怎么办?难道看着他们完成?
张良(认真)木曜祭的关键是那株‘七色藤’。它是媒介,连接七人与地脉。如果我们能切断这种连接……
燕泠玥(认真)如何切断?
张良(温和)七色藤靠七人的‘生机’滋养,反过来也控制七人。
张良从药箱中取出七枚木刺。
张良(温和)这是‘断灵木’所制,刺入藤蔓主干,可暂时阻断灵气流动。但必须在同一瞬间刺入七个关键节点。
他指向那株藤蔓。
张良(温和)看,主干上有七个凸起的‘节’,对应七朵花的位置。那就是节点。
卫庄(皱眉)需要同时刺入?
张良(点头)误差不能超过一息。而且必须在藤蔓‘呼吸’的间隙——植物也有吐纳节奏,每十息一个循环。在它‘吸气’的瞬间刺入,效果最佳。
燕泠玥(担心)如何判断‘吸气’瞬间?
张良(认真)看花的开合。七色花每十息微微合拢一次,那就是‘吸气’。下一次合拢,在……
张良(默数)三,二,一,就是现在!
话音未落,五道身影同时破窗而入!
卫庄的鲨齿剑斩向最近的两人,剑背拍中他们后颈,两人应声昏厥。燕泠玥点倒另一人。韩非和嬴政各制住两人。张良则直扑那盆七色藤。
但就在他木刺即将刺入的瞬间,七色藤忽然剧烈扭动!七朵花同时绽放,喷出七色花粉!
张良(着急)闭气!
张良急退,但还是吸入少许。眼前顿时一花,仿佛置身于无边丛林,四面八方都是藤蔓缠绕而来。
其余四人也吸入花粉,陷入幻觉。
卫庄看见鬼谷的试炼场,无数剑刃从地下刺出;燕泠玥看见燕国的战场,箭雨漫天;韩非看见韩王宫的血案,兄弟相残;嬴政看见咸阳宫的暗杀,匕首已至喉前。
而张良看见的,是博浪沙的那一击,大铁椎砸向车队,血肉横飞——
张良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一瞬。他强撑着,将七枚木刺狠狠刺入藤蔓的七个节!
张良(怒声)都是幻像!
藤蔓发出刺耳的尖啸,七色花瞬间凋零。花粉幻象随之消散。
五人喘息着回神,发现七位老药农已经昏迷倒地。藤蔓迅速枯萎,变成一截枯枝。
木曜祭,破了。
但桌上那张城防图,木曜的点位已经亮了一半——显然,仪式虽然被中断,但已经进行到一半。地脉中,恐怕已经扎下了一截“根”。
韩非(疲惫,凝重)每破一祭,就留下一份污染。我们真的在赢吗?
无人回答。
窗外,夕阳西下。
第五日,结束了。
还剩两曜:金、土。
而明天,“璇玑玉衡”就该到了。
最后的决战,即将来临。
第六日,午后。
咸阳的快马终于抵达,带来一个精致的玉匣。匣中正是“璇玑玉衡”——一件巴掌大的玉制星盘,表面刻满周天星斗,中心嵌着七颗能自行转动的宝石,对应北斗七星。
韩非(温和)怎么使用?
张良(认真)需在今晚子时,于新郑最高处——‘观星台’顶,以血为引,启动星盘。届时,它会引动星辰之力,制造一场持续一刻钟的‘伪·七星连珠’天象。但期间不能被打断,否则星力反噬,持盘者必死。
卫庄(冷淡,不容拒绝)我去!
嬴政(凝重)不,启动需要王室血脉的‘天命之血’。
韩非(点头)好,我去,你留下引导全局!
嬴政(坚定)我陪你一起去!
韩非沉默片刻!点头。
嬴政(凝重)但金曜祭在即,我们可能需要分兵。
燕泠玥(凝重)金曜祭在哪里?
张良(皱眉)金曜主‘杀戮’、‘兵戈’、‘变革’。最可能在‘武库’或‘演武场’。但根据前几祭的规律,祭坛应该设在具有象征意义的地点。新郑城中,与‘兵戈’相关且具象征意义的……
嬴政(凝重)剑冢。
韩非(凝重)剑冢。
韩非和嬴政又是异口同声!
新郑城外的“剑冢”,埋葬着韩国历代阵亡将士的残剑。那里杀气极重,怨魂不散,正是金曜祭的最佳场所。
韩非(凝重)分两组!
韩非(温和)卫庄兄、玥玥,子房,你们去剑冢,阻止金曜祭。临渊兄与我上观星台,启动‘璇玑玉衡’。子时为准,无论哪边成功,都能扰乱七曜阵。
燕泠玥(沉默片刻,凝重)若都失败呢?
韩非(苦笑)那就,玉石俱焚。
燕泠玥眼神有些悲伤,韩非看着她,突然开口。
韩非(温柔)玥玥,你相信来生吗?倘若我们失败了,如果有来生,我一定还会再找到你,认出你!
韩非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形象,郑重的开口,像是在做某种道别前的约定和承诺。
燕泠玥久久没有回答,只觉得内心十分悲凉。
众人不再多言,分头出发。
剑冢位于城外十里处的乱葬岗深处。暮色中,残碑断剑林立,阴风呼啸,仿佛能听见昔日战场的厮杀声。
卫庄三人赶到时,祭坛已经布好。
七柄古剑插在地上,围成一个圈。每柄剑前,跪着一名身着残破甲胄的“人”——不,不是活人,是战死的将士尸体,被某种邪术操控,重新站起。他们双手捧着自己的头颅,头颅面朝中央。
中央是一座由无数断剑堆砌成的剑丘。丘顶插着一柄青铜巨剑,剑身锈迹斑斑,但剑锋处闪着诡异的金芒。
张良(颤音)金曜祭……‘万剑戮心’。以七名战士的‘杀戮记忆’为引,激活剑冢中所有亡剑的杀气,凝聚成一柄‘戮魂剑’。此剑一旦成型,可斩断一国的‘兵戈气运’,让这个国家再也无法诞生名将、无法打赢战争。
燕泠玥(凝重)好歹毒,斩断韩国的军事未来!
卫庄(皱眉)不止!
卫庄盯着那柄青铜巨剑。
卫庄(皱眉)看剑身上的纹路——那是七国军阵的变阵图。他在汇集七国的‘兵法精华’,锻造一柄能克制七国所有战法的‘诛国剑’。
七具尸体开始吟诵——不是人声,而是剑刃摩擦的刺耳鸣响。剑冢中,所有残剑开始震颤,发出共鸣。丝丝缕缕的金色杀气从剑身飘出,汇聚向中央的青铜巨剑。
剑身上的锈迹开始剥落,露出下面寒光凛凛的剑身。剑锋处的金芒越来越盛。
卫庄(皱眉)打断他们!
卫庄率先冲上。鲨齿剑斩向最近的一具尸体。但剑锋触及甲胄的瞬间,那尸体忽然抬头——空洞的眼眶中燃起金色火焰。它扔开自己的头颅,双手抓住鲨齿剑!
剑冢中,无数残剑腾空而起,如蝗虫般扑向卫庄。
燕泠玥挥剑格挡,但残剑太多,密密麻麻。张良撒出符纸,形成护盾,但护盾在剑雨冲击下迅速黯淡。
张良(大喊)攻击中央那柄剑!它是核心!
卫庄震开尸体,纵身跃向剑丘。但就在他即将触及青铜巨剑时,七具尸体同时爆开!化作七团金色血雾,融入巨剑。
巨剑发出一声龙吟般的剑鸣,冲天而起!
剑冢中所有残剑如受召唤,纷纷飞向巨剑,贴附在剑身上,层层叠叠,竟形成一柄长达三丈的“剑龙”!
剑龙在空中盘旋,然后俯冲而下,直刺张良——显然,它判断出张良是最大的威胁。
燕泠玥(着急)子房小心!
燕泠玥扑过去,将张良推开。剑龙擦着她的后背掠过,剑气撕开衣衫,在背上划出数道血痕。
卫庄趁剑龙攻击的间隙,鲨齿剑全力斩向剑龙与青铜巨剑的连接处。
“铛——!”
震耳欲聋的巨响。鲨齿剑被弹开,卫庄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但剑龙也被震得一顿,表面的残剑簌簌掉落。
张良(咬牙)攻击它的‘剑脊’!那是杀气汇聚的节点!
张良忍痛爬起,指向剑龙中段一处颜色较深的位置。
燕泠玥闻言,不顾背上伤痛,纵身跃起,长剑如电,刺向剑脊。
几乎同时,卫庄也从另一侧斩向同一位置。
双剑合击!
“咔嚓——”
剑脊处出现裂痕。剑龙发出痛苦的嘶鸣,动作变得狂乱。它疯狂旋转,无数残剑被甩飞,如暴雨般砸向四周。
张良撑起最后的护盾,护住三人。残剑叮叮当当打在护盾上,火星四溅。
终于,剑龙耗尽了力量。青铜巨剑从空中坠落,插回剑丘。剑身上的金芒彻底熄灭,恢复成锈迹斑斑的模样。
剑冢恢复死寂。
金曜祭,破了。
但三人都受伤不轻。燕泠玥背上鲜血淋漓,卫庄双臂颤抖,张良内力耗尽,几乎虚脱。
张良(气喘吁吁)还剩……土曜,明天……
远处新郑城中,忽然亮起冲天的星光!
观星台顶。
子时整。
韩非割破手腕,将血滴在“璇玑玉衡”上。鲜血渗入玉盘,七颗宝石逐一亮起,开始自行旋转。
夜空中的星辰,仿佛受到牵引,开始移位。
北斗七星的勺柄,缓缓转向。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颗主星彼此靠近,光芒越来越盛。
嬴政(凝重)伪·七星连珠,开始了。
但就在七星光华即将连成一线时,观星台下方,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
整个台体开始倾斜、崩裂。
韩非(皱眉)他在破坏观星台!想打断仪式!
韩非稳住身形,双手死死护住璇玑玉衡。
嬴政拔剑,斩断一根砸落的横梁。
嬴政(皱眉)你继续,我守住这里!
台下,无数黑影涌出——是被七曜使控制的傀儡,疯狂攀爬而上。嬴政一人一剑,守在台阶口,剑光如瀑,傀儡如割草般倒下。
但傀儡太多了,杀之不尽。更可怕的是,观星台的结构正在加速崩塌。
韩非手中的璇玑玉衡,光芒开始不稳定。天空中,七星连珠的进程也时快时慢。
韩非(着急)快!
韩非咬牙,将更多的血滴入玉盘。终于——七星连成一线!伪·七星连珠,成了!
夜空被七星光华照亮,如同白昼。星光投射在璇玑玉衡上,玉盘爆发出无法直视的强光。光芒中,周天星斗的虚影浮现,缓缓旋转。
整个新郑的地脉,开始剧烈震颤。七曜祭坛所在的位置,同时亮起光芒——但光芒紊乱、冲突,彼此抵消。
七曜阵,被扰乱了!
但代价是,观星台彻底崩塌。
韩非和嬴政从三十丈高的台顶坠落。
千钧一发之际,卫庄和燕泠玥赶到。卫庄甩出飞索缠住韩非,燕泠玥接住嬴政,四人滚落在地,狼狈不堪。
观星台在他们身后轰然倒塌,化为废墟。
璇玑玉衡从韩非手中滑落,玉盘表面布满裂痕,光芒黯淡——它完成了使命,也耗尽了力量。
夜空中的伪七星,缓缓散去。
但七曜阵的扰乱,已经形成。
韩非(虚弱)成了…
韩非咳着血,艰难地说。
嬴政扶起他,望向新郑城中那七处逐渐熄灭的曜光。
嬴政(凝重)还剩最后一曜——土曜。明天,最终决战。
第六夜,在废墟与星光中结束。
还剩最后一日。
最后的祭坛,最后的仪式。
七曜使,也该现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