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破晓。

司寇府后院，五人都没有合眼！

张良伏在案前，面前摊开的古籍堆成了小山。烛火摇曳，映着他苍白的脸。

张良（嘶哑）七曜逆流阵……这是个陷阱，日、月双曜被破，曜力反冲，污染地脉。接下来五曜，无论我们破坏与否，都会加剧这种污染。

嬴政（握拳）他在逼我们做选择！

嬴政站在窗边，晨光勾勒出他冷峻的侧影。

嬴政（凝重）继续阻止，新郑地脉加速崩坏；袖手旁观，他完成七曜阵，或许还有更可怕的后手。

燕泠玥（担心，凝重）难道没有破解之法？

韩非（点头）有！

所有人一起看向韩非！

韩非走到地图前面，沉声道。

韩非（沉声）七曜阵的核心是‘七星连珠’那天的完整仪式，在这之前，他需要完成七曜祭，为最终仪式蓄力。但如果我们能提前触发最终仪式呢？

张良（疑惑）提前？如何提前？

韩非（认真）七星连珠之夜，是天地间星力最盛之时，七曜阵在那时威力最大！

韩非手指划过地图上的七个标记点——那是根据前两处祭坛位置推算出的剩下五曜祭坛可能所在。

韩非（认真）但如果我们在那之前，主动引动星力，制造一场‘伪·七星连珠’呢？

张良（激动）扰乱天时！只要星力紊乱，七曜阵就无法在正确的时间点启动！

卫庄（皱眉）但，如何引动星力？

这时，韩非看向嬴政。

韩非（若有所思）需要一件东西——‘引星盘’。据我所知，秦国秘库中收藏着一件殷商遗物，名‘璇玑玉衡’，可引动星辰之力。

嬴政沉默片刻后开口。

嬴政（皱眉）确有此事。但那件宝物是秦国镇国之宝，由秦王亲自封存，动用需要足够理由。

韩非（郑重）新郑若毁，下一个就是咸阳。七曜使的目标是七国天命，韩国只是开始。

嬴政与他对视良久，缓缓点头。

嬴政（凝重）我会传书咸阳，请秦王命人速送‘璇玑玉衡’来。但最快也需要三日。

张良（点头，凝重）三日……今日火曜祭，明日水曜祭，后日木曜祭。三天后是金曜祭，正好赶上。

燕泠玥（点头）所以这三天，我们必须阻止剩下的三曜祭，同时准备‘伪·七星连珠’。今日火曜祭在哪里？

张良翻查古籍。

张良（认真）火曜主‘文明’、‘传承’、‘焚毁’。祭坛最可能在……藏书之地！

嬴政（皱眉，凝重）国立书馆！

韩非（皱眉，凝重）国立书馆！

韩非和嬴政再一次异口同声。

新郑的国立书馆，收藏着韩国乃至从周王室流传下来的大量典籍。若说“文明传承”，没有比那里更合适的了。

燕泠玥（不解）但书馆日夜有人值守，且建筑多为石木结构，不易纵火。如何完成‘火曜祭’？”

张良（摇头）不是明火，火曜祭有一种阴毒变体——‘文火焚心’。不烧书籍，而是以邪术抽取书中‘文气’，凝聚成‘文火’，焚烧祭品的神智。被祭者会陷入疯狂，认为自己是书中人物，最终心力耗尽而亡。

嬴政（皱眉）祭品需要什么人？

张良（着急，沉声）通晓文墨、与书有缘之人。书馆的编修、校勘、甚至常去的学子……

韩非立刻起身。

韩非（着急）立刻去书馆！

国立书馆位于城东，是一座三层高的石木建筑。此刻刚到辰时，馆门初开，已有早起的学子在门外等候。

韩非等人扮作普通读书人混入。馆内静谧，只有翻书声和低语。他们分头探查，很快在一楼的“史部”藏书区发现了异常。

一排书架前，跪着七个人。

都是书馆的常客——三位老儒生，两名青年学子，还有一对父女，父亲是退役的文官，女儿颇通诗书。他们围成一圈，每人面前摊开一本书，但眼睛都闭着，嘴唇翕动，似乎在默诵。

最诡异的是，他们的影子。

晨光从高窗斜射而入，本该投下清晰的影子。但这七人的影子，却扭曲变形，像火焰般摇曳升腾。影子顶端，隐约有文字流转——正是他们面前摊开的书的内容。

张良（沉声）文火焚心……已经开始。他们在被抽取‘文气’。

燕泠玥（着急）打断他们！

燕泠玥正准备上前，被韩非拦住。

韩非（凝重）看地上！

七人围成的圆圈中央，地面刻着一个赤红色的火曜符印。符印边缘，有细微的火苗在虚空中燃烧——那是文火，肉眼几乎看不见，但靠近就能感到灼热。

张良（沉重）强行打断，文火会反噬，他们瞬间就会神智尽毁。

张良迅速从药箱中取出七枚银针。

张良（皱眉）必须同时刺入他们的‘神庭穴’，切断文火与神智的连接。但需要绝对同步，误差不能超过一息。

卫庄（皱眉）七个人，我们只有五个！

张良（温和）我可以同时控制两针。但剩下的五针，必须由你们四人完成。

嬴政接过银针。

嬴政（认真）如何同步？

张良（温和）听我号令。

张良闭目凝神，手指在空中虚画符文。

张良（认真）三，二，一，刺！

五道身影同时动了。银针精准刺入七人的神庭穴。七具身体同时剧震，影子剧烈晃动，文火符印骤然黯淡。但就在这一瞬，异变再生！

七人猛地睁开眼——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两簇跳动的火焰。他们齐刷刷转头，看向韩非等人，嘴角咧开诡异的笑容。

“书……烧了……我们都……烧在书里了……”

最老的那个儒生开口，声音像纸张摩擦。

七人同时起身，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他们伸手抓向自己的脸——指甲划破皮肤，却没有流血，而是涌出黑色的、像墨汁一样的液体。

卫庄（凝重）退后！

卫庄拔剑，但那些墨汁已经溅射开来。

墨汁落地，竟燃烧起黑色的火焰！火焰不热，反而冰冷刺骨，所过之处，书籍迅速焦黑、化为飞灰。

张良（凝重）这不是文火……是‘蚀墨阴火’！他在文火中掺杂了阴邪之力！被这种火沾染，魂魄会被蚀刻，永困书中幻境！

黑色火焰迅速蔓延，整个史部藏书区陷入火海。奇怪的是，火焰只烧书籍和人，不烧书架和梁柱。一本本古籍在火中化为灰烬，灰烬飘散，竟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个扭曲的文字，组成诡异的篇章。

那七个被控制的人，在火中手舞足蹈，仿佛在庆祝某种狂欢。

燕泠玥（凝重）必须灭火！

燕泠玥挥剑斩向最近的火焰，但剑锋过处，火焰只是暂分又合。

嬴政（凝重）普通方法没用！

嬴政环视四周。

嬴政（凝重）火源是那七个人。只要他们还被控制，阴火不灭。

韩非盯着那七个狂舞的身影，忽然道。

韩非（皱眉）书！

韩非（凝重）他们在烧书，但也在‘成书’。

韩非指向空中那些由灰烬组成的文字。

韩非（认真）看那些篇章——是《韩国世家》《将相列传》……他们在烧掉真实的历史，同时书写虚假的、被篡改的历史。火曜祭的真正目的，不是焚书，而是‘篡史’！

张良恍然大悟。

张良（震撼）篡改一国的历史记忆，就能动摇其国运根基！好毒的手段！

嬴政（凝重）所以灭火的关键，不是扑灭火焰，而是打断这种‘篡写’。

韩非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玉印——那是韩王的私印。

韩非（凝重）以此印镇史！

他将玉印抛向空中，咬破指尖，凌空画出一道血符。

血符融入玉印，印身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金光所照之处，黑色火焰为之一滞，空中那些扭曲的文字开始崩解。

七个被控制的人发出痛苦的嘶吼，动作变得狂乱。他们扑向玉印，想将它击碎。

嬴政（凝重）护印！

卫庄和燕泠玥同时出手，剑光交织成网，拦住七人。但七人力量大增，竟徒手抓住剑刃，黑血顺着手臂流淌，腐蚀剑身。

张良（咬牙）他们已经被完全侵蚀了。只能……超度。

他取出一叠符纸，以血画咒，扬手撒出。符纸在空中自燃，化作七道青光，射向七人眉心。

七人身体僵住，眼中的火焰逐渐熄灭。他们低头看看自己沾满黑血的手，又抬头看看周围燃烧的书海，脸上露出茫然，然后是极致的惊恐。

“我………我们做了什么…………”

老儒生喃喃道…

话音未落，七人的身体开始龟裂，像烧过的陶器，片片剥落。剥落的不是血肉，而是纸张——写满字的纸张。他们的身体，竟是由书页构成的！

纸张在阴火中燃烧，七人彻底化为灰烬，融入空中那些崩解的文字。

黑色火焰渐渐熄灭。

史部藏书区一片狼藉，大半书籍被毁，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墨臭。玉印从空中落下，被嬴政接住。印身光泽黯淡了许多，显然消耗巨大。

张良（虚弱）火曜祭……算是破了。

张良虚弱地靠坐在书架旁…

韩非看着满室灰烬，沉默良久。

七曜使的每一步，都打在要害上。日曜窃君权，月曜乱阴脉，火曜篡历史。每一个祭坛被破坏，都会留下难以弥补的后遗症。

而今天，才第三天。

还有四天，四曜祭。

他们真的能在彻底毁掉新郑之前，等到“璇玑玉衡”吗？

火曜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