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库解语，尘缘叹

暮色沉沉，紫宸殿内烛火摇曳，龙涎香的烟气袅袅绕绕，织成一片朦胧的纱。

阿妩身着明黄色凤袍，鬓边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端坐于软榻之上，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玉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茶盏。皇帝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搁下笔，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缓步走到她身边坐下：“皇后近日似有心事，可是为了瑾儿他们的事烦忧？”

阿妩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怅然，轻轻摇头，将茶盏置于案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悠远的叹息：“倒也不全是。方才看着瑶儿那一身倾城之色，忽然想起了五弟，想起了苏晚卿。”

皇帝闻言，沉默片刻，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眼底泛起几分追忆的酸涩：“老五他……也是个苦命人。”

“是啊。”阿妩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当年他在老君山，满心都是求而不得的执念，对着山坳里的村落唉声叹气，满心满眼都是我。谁能想到，一尊来自禁库的人偶，竟能让他彻底放下。”

她顿了顿，目光飘向远方，像是透过宫墙，看到了七年前那个眉眼郁结的少年皇子：“苏晚卿那万年圣器沉淀的绝色，当真不是人间凡物。五弟初见她，便将对我的执念抛在了脑后。七年时光，他沉溺在那份独属于自己的温柔乡里，夜夜守着那惊世容颜，连诞下四个孩子，竟从未察觉半点异样。”

“他以为自己得了圆满，得了一份不会被抛弃的安稳，却不知，那看似完美的姻缘，不过是一场以寿元为筹码的算计。”阿妩的声音里染上几分悲悯，指尖微微发颤，“到头来，他为那份美色与安稳，耗尽了五十二年阳寿，三十四岁便油尽灯枯。这世间的痴念，终究是害人不浅。”

皇帝望着她眼底的怅惘，亦是一声长叹。他想起那个英年早逝的儿子，想起太庙碑上刻着的祖训，想起那句“神的礼物，必有代价”，只觉心口沉甸甸的，堵得发慌。

烛火跳动，映着两人沉默的身影。殿外的风，卷起几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那场尘封的往事，低低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