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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库解语,绝色之偿

怨灵圣器投生

暮色如浓稠的墨汁,泼洒在紫宸殿的琉璃瓦上,将整座宫殿晕染得一片沉寂。阿妩身着绣着缠枝莲纹的明黄凤袍,端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轻捻着一串菩提子佛珠,佛珠冰凉的触感,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怅然。

皇帝处理完政务,缓步走了过来,见她神色怔忡,便在她身侧坐下,轻声问道:“皇后又在想瑾儿他们的事了?”

阿妩抬眸,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微微颔首,目光望向窗外那轮朦胧的月,声音里带着几分叹息:“不是瑾儿他们,是在想五弟。想他这一生,何其短暂,又何其荒唐。”

皇帝闻言,沉默片刻,伸手抚了抚她的发顶,语气里满是惋惜:“老五他,终究是被执念困住了。”

“是啊,被执念困住了。”阿妩重复着这句话,指尖的菩提子被捻得愈发用力,“当年他在老君山,为了我与你之事,郁结于心,日日对着山坳里的村落唉声叹气,那般失魂落魄的模样,我至今还记得。他总说,自己捧在手心的欢喜,被人轻易夺走,却不知,从那时起,他便踏入了命运布下的局。”

她顿了顿,思绪仿佛飘回了多年前,那个云雾缭绕的老君山巅,那个眉眼间满是痛楚的少年皇子。

“齐烬带着他去见解语奴的那一刻,他便彻底沉沦了。”阿妩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几分悲悯,“解语奴那一身万年圣器沉淀的绝色,岂是人间女子所能比拟?她白日里化作寻常女子的模样,温婉清秀,不惹尘埃;夜里却褪去伪装,露出那惊绝万古的容颜,只在五弟一人面前绽放。五弟以为,自己寻到了世间独一份的圆满,一份不会被抛弃的安稳,却不知,这份绝色,从来都不是免费的馈赠。”

“他心甘情愿地拿出六吨黄金,更心甘情愿地,奉上了自己五十二年的阳寿。”阿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六吨黄金,于皇室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可五十二年的阳寿,却是他往后的整个人生。他原可以活到八十六岁,儿孙绕膝,安享天伦,可他为了那七年的温柔乡,为了那独属于他的绝世美妻,竟将自己的余生,尽数典当。”

皇帝的眉头紧锁,眼底泛起几分怒意:“那齐烬,分明是算计好了的。解语奴蛰伏八万余年,一心想要重入六道轮回,五弟不过是她的踏脚石罢了。”

“是踏脚石,可五弟甘之如饴。”阿妩轻轻摇头,“七年时光,他沉溺在解语奴编织的温柔梦里,夜夜笙歌,不问世事。他以为,有解语奴相伴,便可以忘却过往的伤痛,却不知,身体早已被掏空。解语奴为了尽快耗光他的寿元,更是连诞下四个孩子,那四个孩子,继承了她圣器的血脉,生就了举世无双的绝色容颜,可这绝色的背后,是五弟日渐流逝的生命力。”

“三十四岁,正是男儿意气风发的年纪,可五弟,却油尽灯枯,溘然长逝。”阿妩的声音,渐渐带上了一丝哽咽,“他到死,都以为自己是死在温柔乡里,是死在解语奴的深情款款里,却不知,自己不过是解语奴重获自由的筹码。他死的那一刻,解语奴也随之‘殒命’,实则是借着他的寿元,挣脱了禁库的禁锢,踏入了六道轮回。”

“而他留下的四个孩子,生来便带着那份不属于人间的绝色,这份绝色,成了他们一生的枷锁。”阿妩望着皇帝,眼底满是痛惜,“京城里流言四起,说他们是‘妖异之相’,说他们血脉不纯,连朝堂上的御史,都敢直言上奏,说他们恐为皇室招来祸端。他们何其无辜?不过是继承了母亲的容颜,却要背负着世人的非议,背负着父辈留下的沉重代价。”

“五弟所求的,不过是一份被懂得的安稳,一份能填补心底空洞的温暖,可他为了这份虚妄的温暖,付出的代价,何其惨烈。”阿妩轻轻闭上眼,声音里满是怅然,“他用五十二年阳寿,换来了七年的相伴;用自己的性命,换来了四个绝色的孩子;用一场精心算计的骗局,换来了后世子孙无尽的纷扰。这便是他找绝世美妻,生绝世美子的代价,沉重到,让人不敢回望。”

殿内的烛火,忽明忽暗,映着两人沉默的身影。龙涎香的烟气,袅袅绕绕,像是在诉说着那场尘封的往事,诉说着那场关于执念与算计,关于绝色与代价的,无尽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