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黄浦江的涛声透过落地窗,漫进顶层豪宅的书房。齐诡伏案铺开一张素白的宣纸,研好的墨汁在砚台里泛着乌亮的光。元湘薇端着一盏温热的普洱走过来,看着他拿起狼毫笔,笑着道:“你还真要画出来?我还以为你随口说说。”
齐诡抬眸一笑,手腕轻转,先在宣纸左侧画了一个方正的轮廓,又在旁边注上“千讼陈情殿”五个小字:“纸上谈兵终觉浅,画出来才看得明白。你看,这第一笔,先画燕弦歌的单子。”他一边说,一边在轮廓里画了密密麻麻的细线,“这殿宇面积和太和殿相当,看着不算小,但里面只有一千二百万卷旧卷宗,没有一件圣器。我查了今日的汇率,六十三万美金,折合人民币大概四百五十万左右。”
说着,他又在宣纸中间画了一个大了数倍的轮廓,线条舒展,气势比左侧的轮廓足了不少:“这是墨莲的解怨皈心阁,面积堪比澳门,是三单里最大的。”他在轮廓里画了无数个小圆圈,密密麻麻,几乎要填满整个轮廓,“这里面有十万一千件圣器,还附着怨灵,剥离难度极大。四百二十八万美金,按今日汇率算,折合人民币差不多三千万出头。”
元湘薇凑近看了看,指尖点在那些小圆圈上:“这么多圣器,难怪报价这么高。那苏晚照的古曲尘音殿呢?”
齐诡闻言,在宣纸右侧画了一个比太和殿轮廓稍小的形状,注上“古曲尘音殿(交泰殿大小)”,随后在里面画了各色各样的小符号,有琴弦的模样,有衣袍的轮廓,还有珠钗的影子:“这就是古曲尘音殿,面积比燕弦歌的小,只有交泰殿大小,但你看这里面的东西。”他细数着那些符号,“三百八十五件乐器圣器,三十六件化妆品圣器,四百二十件戏服圣器,四百七十一件头饰圣器,加起来足足一千三百一十二件圣器,每一件都浸着历代伶人的执念,灵力驳杂,剥离起来要格外小心。她的报价是七百一十一万人民币,不用换算,直接就能对比。”
画完轮廓和符号,齐诡又取了三种不同颜色的笔,分别在三个轮廓旁标注了价格和核心成本。他放下笔,牵着元湘薇的手走到宣纸前,指着图开始分析:“你看,我们先比面积。墨莲的阁最大,苏晚照的殿最小,燕弦歌的居中。但定价从来不是看面积,而是看‘含金量’。燕弦歌的殿,没圣器,只有卷宗,剥离无风险,传送成本低,所以四百五十万人民币,是三单里最低的,这个价格,赚的是盘活闲置区域的钱,没什么风险。”
他又指向中间的解怨皈心阁:“墨莲的单子,面积大,圣器数量是苏晚照的近八十倍,还带着怨灵。剥离怨灵的风险成本、大面积区域传送的技术成本,再加上齐烬承诺帮他复明的服务成本,全都算在里面。三千万出头的价格,看似高昂,实则是把所有风险和服务都量化了。墨莲是光耀殿少主,身家丰厚,这个价格对他来说,能解决心头大患,完全值得。”
最后,齐诡的手指落在右侧的古曲尘音殿上:“再看苏晚照的。她的殿面积最小,可圣器数量不少,一千三百多件,而且每一件圣器的执念都和戏曲传承相关,更具特殊性。剥离这些圣器,要避免损伤其承载的历史底蕴,难度不比墨莲的低多少。七百一十一万人民币,比燕弦歌的高,比墨莲的低,刚好卡在她的承受范围里。她为了保住戏班,愿意变卖家产凑这笔钱,这个价格,既体现了圣器的价值,也给了她一条生路。”
元湘薇看着纸上的图,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不是看大小,是看里面的东西和操作难度。燕弦歌的是‘无风险薄利多销’,墨莲的是‘高风险高回报’,苏晚照的是‘中等风险中等回报’。”
齐诡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没错。齐烬这小子,心思缜密得很。他的定价逻辑,从来不是漫天要价,而是精准匹配成本和需求。燕弦歌要的是解脱,不用复杂操作,价格就低;墨莲要的是新生,需要承担极大风险,价格就高;苏晚照要的是传承,圣器特殊,操作有难度,价格就居中。而且你看,这三单的客户,覆盖了不同领域,墨莲是江湖势力,燕弦歌是律政界,苏晚照是戏曲界,做的是口碑,赚的是长远的人脉。”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宣纸上,将三个轮廓和那些符号照得清清楚楚。元湘薇看着图,又想起齐烬这三单生意带来的影响,忍不住感叹:“这小子,不仅会做生意,还会布局。”
齐诡笑了笑,揽住她的肩膀:“守着禁库这么多年,他早就不是那个只会玩闹的孩子了。这张图,就是他的生意经,看似简单,实则藏着大学问。”
晚风拂过,砚台里的墨汁泛起一圈涟漪,宣纸上的那些线条和符号,仿佛也活了过来,诉说着三单生意背后的定价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