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晕染开上海顶层豪宅的落地窗。齐诡与元湘薇并肩坐在露台的藤椅上,晚风卷着黄浦江的湿润气息掠过,将茶几上的茶烟吹散几分。元湘薇捧着温热的青瓷茶盏,忽然想起白日里整理的齐烬三单生意的账目,转头看向身侧的丈夫,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你说烬儿这三单生意,报价差得这么多,墨莲那单四百二十八万,燕弦歌六十三万,苏晚照却要七百一十一万,他到底是怎么算的?”
齐诡闻言,放下手中的雪茄,指尖轻轻敲击着藤椅的扶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转头看向妻子,声音里带着几分沉稳的分析:“这小子的报价,从来不是拍脑袋定的,每一分钱,都藏着门道。你先想想这三单生意的核心——禁库区域的价值,从来不是看面积大小,而是看里面的东西,以及剥离、传送的难度。”
“就说燕弦歌的千讼陈情殿吧,”齐诡抬手,指了指远处灯火璀璨的江面,语气平淡,“那地方是禁库负三楼最小的仓库之一,也就太和殿大小,里头更没有一件圣器,只有一千二百万卷旧卷宗。那些卷宗虽说浸着执念,可剥离起来毫无风险,不用顾忌圣器的灵力波动,传送起来也简单,无非是找个偏僻的星河丢过去。六十三万美金,看着少,实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既盘活了闲置的仓库,又没费什么力气,这小子精明得很。”
元湘薇点了点头,若有所思:“这么说,墨莲的解怨皈心阁,是因为里面有十万一千件圣器和怨灵,所以报价才高?”
“不止。”齐诡摇了摇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解怨皈心阁的面积堪比澳门,本身的区域价值就不低。更重要的是,那些圣器附着的怨灵,剥离起来风险极大,稍有不慎,怨灵就会反噬。烬儿还在合约里加了承诺——帮墨莲复明,规避伤残风险,违约要赔五百万美金。这份承诺,本身就值一大笔钱。四百二十八万美金,看似高昂,实则是把风险成本、服务成本全都算进去了。况且墨莲是光耀殿少主,身家丰厚,这个价格,他承受得起,也愿意承受。”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谈起苏晚照的古曲尘音殿:“至于苏晚照这单七百一十一万,才是真的一分钱一分货。你想想,古曲尘音殿里有多少圣器?三百八十五件乐器、三十六件化妆品、四百二十件戏服、四百七十一件头饰,加起来上千件。每一件圣器都浸着历代伶人的执念,灵力驳杂,剥离的时候要小心翼翼,不能损伤圣器分毫,更不能让执念外泄。”
“再者,”齐诡的声音抬高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苏晚照的诉求不只是解执念,更是要保住戏班传承。烬儿的方案,不只是把殿宇传走,还要确保那些圣器能帮她悟透传承的真谛。这种定制化的服务,成本本就高。况且苏晚照虽是戏班班主,可她能拿出这笔钱——要么是变卖了家产,要么是有贵人相助,她为了传承,愿意赌上一切。烬儿的报价,刚好卡在她的承受范围里,既不让她觉得漫天要价,又能体现出服务的价值。”
元湘薇听得入了神,忍不住追问:“除了成本和难度,还有别的考量吗?”
“自然有。”齐诡笑了笑,目光望向天边的星子,“烬儿这三单生意,看似独立,实则是在布局。燕弦歌是律政界的名人,苏晚照是江南戏曲界的名角,墨莲是光耀殿少主,这三个人,在各自的圈子里都有不小的影响力。帮他们解决了问题,他们自然会帮烬儿引荐客户。你看,燕弦歌不就把苏晚照引荐来了吗?这叫口碑效应,长远来看,比赚那几百万美金更有价值。”
“而且,”齐诡补充道,“这三单生意的报价,也是在试探市场。不同的客户,不同的需求,不同的承受能力,烬儿通过这三单,摸透了执念缠身之人的心理——只要能解困局,他们愿意付出相应的代价。这为他日后做更大的生意,打下了基础。”
晚风再次吹过,露台的灯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元湘薇靠在齐诡的肩头,眼中满是欣慰:“原来这小子,心思这么缜密。我还以为他只是凭着一股机灵劲做生意。”
齐诡揽住妻子的肩膀,唇角勾起一抹骄傲的笑意:“他守着禁库这么多年,早就把里面的门道摸透了。他做的生意,从来不是一锤子买卖,而是既赚了钱,又积了功德,这才是最难得的。”
月光洒落,镀亮了茶几上的茶盏,也镀亮了这对父母眼中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