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脑洞小说 > 怨灵圣器投生
本书标签: 脑洞 

青铜镇纸的文人坚守

怨灵圣器投生

齐烬指尖拈起第二十九份卷宗,封面是泛黄的宣纸裱成,边角晕着陈年墨痕,还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铜锈气,像是从旧书斋的案头飘来的。封面上的字迹方正端肃,带着文人的铮铮风骨——青铜饕餮镇纸,史官怨魂,南宋淳熙年间,临安城。

他将卷宗摊开在书桌上,月光如水,漫过玻璃展柜,照亮了那方静静躺着的镇纸。镇纸是青铜铸就,通体沉暗,表面刻着繁复的饕餮纹,纹路间积着薄薄的尘埃,却依旧透着一股凛然正气。镇纸的一角,被生生磕瘪了一块,像是被重物砸过,藏着一段被史书掩埋的史官风骨与委屈。

卷宗里的故事,藏在临安城的宫墙深处,藏在史官的竹简笔墨里,藏在那方青铜镇纸的纹路里。

镇纸的主人,名唤顾修远,是南宋国史馆的一名编修。他出身寒门,却凭着一身才学与耿直性子,在史馆中站稳了脚跟。顾修远信奉“史笔如刀,不隐恶,不虚美”,每一笔都要据实记录,哪怕是帝王将相的过错,也绝不粉饰。这方青铜镇纸,是他入馆时,恩师赠予的礼物,恩师叮嘱他:“此镇纸,镇的是纸张,更是人心。守住本心,方不负史官之名。”

顾修远将这句话刻在心里,也将镇纸日日摆在案头。他伏案著史,常常秉烛达旦,镇纸压着泛黄的竹简,墨汁在笔尖流淌,写下的是王朝的兴衰,是百姓的疾苦。

那时的南宋,偏安一隅,朝堂之上,主和派与主战派针锋相对。宰相韩侂胄权倾朝野,力主北伐,却急功近利,用人不当,导致北伐惨败,国库空虚,百姓流离失所。韩侂胄为了掩盖败绩,竟下令国史馆篡改史书,将北伐的失利归咎于前线将领,还命人粉饰太平,吹嘘自己的功绩。

一众史官敢怒不敢言,唯有顾修远,将笔重重一搁,厉声反驳:“史官执笔,当为后世留信史!岂能因权贵之言,歪曲事实,误导后人?”

这话传到韩侂胄耳中,他勃然大怒,当即派人将顾修远召入相府。相府之中,韩侂胄许以高官厚禄,顾修远不为所动;又以家人性命相要挟,顾修远依旧挺直脊梁:“头可断,史笔不可改!”

韩侂胄被彻底激怒,命人将顾修远拖下去杖责,又派人抄了他的家,焚毁了他未完成的书稿。混乱之中,顾修远死死护着案头的青铜镇纸,却被衙役一脚踹在胸口,镇纸脱手飞出,重重撞在石阶上,一角被磕得瘪了下去。

顾修远看着被焚毁的书稿,看着磕瘪的镇纸,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被革去官职,贬为庶民,逐出临安城。临行那日,天降大雨,顾修远抱着镇纸,跪在宫门外,对着皇城的方向磕了三个头,朗声道:“苍天在上,我顾修远此生,无愧史笔,无愧本心!”

贬谪途中,顾修远染了重疾,又逢山贼劫掠,最终客死他乡。临终前,他将青铜镇纸紧紧抱在怀里,喃喃自语:“史笔如刀……信史不灭……”

他死后,韩侂胄果然篡改了史书,将北伐的过错推得一干二净。可顾修远的魂魄,却缠上了那方青铜镇纸。他怨韩侂胄的专权跋扈,怨朝堂的昏聩不明,更憾自己没能完成那部信史,没能让后人知晓北伐惨败的真相。这份执念,让镇纸的铜锈百年不褪,也让他的魂魄,困在了那堆焚毁的竹简灰烬里,日复一日地,试图续写那些被掩盖的文字。

齐烬合上卷宗,指尖落在玻璃展柜里的青铜镇纸。磕瘪的一角,飘出一缕极淡的黑气,带着墨香与铜锈的气息,藏着史官的悲愤与坚守。

他伸出手,一缕清光自指尖溢出,缓缓笼罩住那方镇纸。

黑气翻涌,化作一道身着青色官袍的身影。顾修远面容清瘦,眉眼间带着几分憔悴,手里紧紧攥着那方镇纸,眼神里满是不甘:“史笔如刀,岂能任人篡改?信史未著,我死不瞑目!”

齐烬看着他,眼底的悲悯如月光般柔和:“我知你憾。憾权臣当道,史笔蒙尘,憾未完成那部信史,憾后世之人,未能知晓那段被歪曲的过往。更憾这方镇纸,没能压住你笔下的字字句句,流传千古。”

顾修远的身影猛地一颤,镇纸从指间滑落,又被清光稳稳托住。他怔怔地看着齐烬,声音沙哑,带着哽咽:“先生……我……我还能续写信史吗?还能让后人知晓真相吗?”

“能。”齐烬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千钧之力,“我能给你一个机会。一个没有权臣压制,没有史书篡改,你能秉笔直书,留信史于后世的机会。”

清光骤然亮起,将顾修远的身影笼罩。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不再是贬谪途中的枯瘦模样,掌心握着的镇纸,磕瘪的一角竟缓缓复原,饕餮纹在月光下熠熠生辉,透着凛然正气。耳边传来熟悉的竹简翻动声,还有同僚们低声讨论史事的话语。

顾修远循着声音望去,看见自己身处国史馆的书斋里。案头堆满了竹简,恩师正含笑站在一旁,拍着他的肩膀说:“修远,韩侂胄倒台了,朝堂清明,你可放心著史了。”

窗外,阳光正好,临安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百姓安居乐业。他提起笔,蘸满墨汁,在竹简上写下“韩侂胄北伐,用人不当,致三军溃败,百姓流离”,笔锋遒劲,字字千钧。

顾修远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眶泛红,握着镇纸的手微微颤抖。他终于可以,不负恩师所托,不负史官之名。

清光缓缓散去,顾修远的身影化作一缕流光,没入青铜镇纸之中。镇纸上的黑气彻底消散,磕瘪的一角恢复如初,青铜的光泽在月光下愈发沉敛,像是藏着千年的史笔正气。

齐烬拿起镇纸,将它放进玻璃展柜,放在陶制炊帚的旁边。月光落在二十九件圣器上,每一件都藏着一段圆满的过往,墨香与铜锈气交织,肃穆而庄严。

他低头,在卷宗的“因果判定”一栏,写下一行字:投生南宋清明之世,任国史馆编修,秉笔直书著信史,留名青史,了结前世文人坚守之憾。

合上卷宗时,窗外的月光穿过云层,落在黄浦江的水面上,泛起细碎的银光,临安城的竹简墨香,仿佛与黄浦江的潮声,遥遥相和。

上一章 陶制炊帚的市井烟火 怨灵圣器投生最新章节 下一章 英雄钢笔的战地遗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