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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制炊帚的市井烟火

怨灵圣器投生

齐烬指尖拈起第二十八份卷宗,封面是粗糙的麻布所制,边角处磨得发白,凑近时能嗅到一股淡淡的烟火气,像是从老巷深处的灶台边飘来的。封面上的字迹朴拙厚实,带着市井人家的温暖——陶制炊帚,厨娘怨魂,民国三十一年,天津卫老城厢。

他将卷宗摊开在书桌上,月光如纱,漫过玻璃展柜,照亮了那把静静躺着的炊帚。炊帚是粗陶烧制而成,帚身布满细密的孔洞,帚尖缠着几圈褪色的棉线,柄上还留着几道深深的指痕,像是被人日日攥着摩挲,却在帚身与柄的连接处,裂了一道细缝,藏着一段被柴米油盐淹没的愧疚与遗憾。

卷宗里的故事,藏在天津卫的胡同巷陌里,藏在热腾腾的灶台边,藏在那把陶制炊帚的烟火气里。

炊帚的主人,名唤王桂芬,是老城厢里出了名的巧手厨娘。她男人走得早,留下她和一双儿女相依为命,靠着在巷口支起的小面摊,挣些微薄的营生。桂芬的手巧,一碗炸酱面做得酱香浓郁,面条筋道,街坊邻里都爱来捧她的场,孩子们更是喊她“桂芬姨”。

那把陶制炊帚,是她男人在世时,亲手捏了坯子送进窑里烧的,说是陶的耐用,不像竹帚容易掉渣。桂芬宝贝得紧,每日用完都仔细洗净晾干,用了十几年,帚身被磨得光滑温润,连棉线都换了三回。

民国三十一年的冬天,格外冷。巷口搬来一户新人家,男的是个跑码头的,女的体弱多病,带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名叫小芸。小芸生得瘦小,穿着一身不合身的旧衣裳,总是怯生生地躲在母亲身后,看着桂芬的面摊咽口水。

桂芬心善,每次小芸路过,都要喊住她,塞一碗热腾腾的炸酱面。小芸的母亲过意不去,便常来帮桂芬洗碗择菜,两个女人渐渐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桂芬常说:“妹子,你身子弱,就安心歇着,小芸想吃面,随时来。”

日子一天天过,小芸也渐渐开朗起来,常趴在桂芬的灶台边,看她揉面、炸酱,还学着她的样子,握着那把陶炊帚,笨拙地擦着灶台。桂芬看着她,总想起自己年幼的女儿,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变故发生在那年腊月。桂芬的儿子突发急病,高烧不退,郎中说需要名贵的药材才能救命。桂芬急得团团转,掏空了家底,还是差着一大笔钱。夜里,她坐在灶台边,看着那把陶炊帚发呆,眼泪一滴滴砸在帚身上。

这时,隔壁传来小芸母亲的咳嗽声,紧接着,是她压低了的哭泣。桂芬心头一动,想起白天看见小芸母亲藏在枕头下的一个布包——那是小芸父亲生前留下的抚恤金,说是要留着给小芸母亲治病,给小芸攒学费。

鬼迷心窍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桂芬咬着牙,趁着夜色,悄悄摸进隔壁的屋子,拿走了那个布包。

第二天,她揣着钱,抱着儿子去了城里的大医院。儿子的病,果然渐渐好了起来。可桂芬的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她不敢看小芸母亲的眼睛,不敢再喊小芸来吃面,甚至不敢再碰那把陶炊帚——她总觉得,帚身上的眼睛,在冷冷地看着她。

没过多久,小芸的母亲病情加重,没钱抓药,竟撒手人寰。小芸成了孤儿,被远房的亲戚接走,走的那天,她站在巷口,眼巴巴地望着桂芬的面摊,手里攥着一根桂芬送她的糖葫芦,却始终没等来那句“小芸,来吃面”。

桂芬躲在门后,看着小芸瘦小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眼泪汹涌而出。她拿着那个布包,想去追,却迈不动腿。儿子的病好了,可她的心,却彻底烂了。

此后的日子,桂芬像是变了个人。她依旧做着炸酱面,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滋味。她日日摩挲着那把陶炊帚,一遍遍地擦洗,像是要洗掉手上的愧疚。可那道裂缝,却越来越明显,像是她心里的疤,永远也愈合不了。

临终前,桂芬将那把陶炊帚紧紧抱在怀里,喃喃自语:“妹子,我对不住你……小芸,姨对不住你……”

她的怨气,不似旁人那般带着恨,而是带着化不开的愧疚。那怨气缠上陶炊帚,让帚身的裂缝百年不消,也让她的魂魄,困在了那个热腾腾的灶台边,日复一日地擦着灶台,却怎么也擦不掉心里的愧疚。

齐烬合上卷宗,指尖落在玻璃展柜里的陶制炊帚上。帚身的裂缝处,飘出一缕极淡的黑气,带着炸酱面的酱香与泪水的咸味,藏着厨娘的愧疚与遗憾。

他伸出手,一缕清光自指尖溢出,缓缓笼罩住那把炊帚。

黑气翻涌,化作一道身着蓝布围裙的身影。王桂芬的脸上布满皱纹,手上沾着面粉与油污,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陶炊帚,眼眶通红,声音哽咽:“我对不住她们娘俩……我不该拿那笔钱……”

齐烬看着她,眼底的悲悯如月光般柔和:“我知你悔。悔那一时的鬼迷心窍,悔没能守住本心,悔让小芸成了孤儿,更悔那碗没来得及送出去的热面。”

桂芬的身影猛地一颤,陶炊帚从指间滑落,又被清光托住。她看着齐烬,泪水滚滚而下:“先生……我……我还能弥补吗?还能给小芸端一碗热面吗?”

“能。”齐烬的声音温和,像是灶台边的炉火,“我能给你一个机会。一个没有病痛,没有绝境,你能守住本心,也能护住她们娘俩的机会。”

清光骤然亮起,将桂芬的身影笼罩。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干净而温暖,那把陶炊帚的裂缝竟缓缓弥合,帚身的陶土温润如初,棉线也变得崭新。耳边传来熟悉的嬉笑声,还有灶台上火苗噼啪作响的声音。

桂芬循着声音望去,看见自己站在巷口的面摊前。小芸的母亲正笑着帮她择菜,小芸则趴在灶台边,握着那把陶炊帚,擦得灶台锃亮。她的儿子和女儿,正蹲在一旁,和小芸一起玩着石子,笑声清脆。

不远处,郎中正给小芸的母亲把脉,笑着说:“妹子,你的身子养得不错,再调理些时日,就能痊愈了。”

桂芬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眶泛红,快步走上前,端起一碗刚出锅的炸酱面,递到小芸手里,声音温柔:“小芸,快吃,姨刚做的,热乎着呢。”

小芸仰起脸,笑得眉眼弯弯:“谢谢桂芬姨!”

清光缓缓散去,桂芬的身影化作一缕流光,没入陶制炊帚之中。炊帚上的黑气彻底消散,裂缝消失不见,陶土的光泽在月光下愈发温润,像是浸满了十几年的烟火气,暖得人心头发烫。

齐烬拿起炊帚,将它放进玻璃展柜,放在百年老参的旁边。月光落在二十八件圣器上,每一件都藏着一段圆满的过往,烟火气与药草香交织,温暖动人。

他低头,在卷宗的“因果判定”一栏,写下一行字:投生民国天津卫老城厢,守着面摊拉扯儿女长大,护小芸母女安康,一碗热面暖邻里,了结前世市井愧疚之憾。

合上卷宗时,窗外的月光穿过云层,落在黄浦江的水面上,泛起细碎的银光,天津卫的炸酱面香,仿佛与黄浦江的潮声,遥遥相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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