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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帕上的并蒂莲殇

怨灵圣器投生

上海的午后阳光,穿过复式豪宅的落地窗,在白橡木书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齐烬指尖捏着一方素色锦帕,帕子中央绣着两株缠枝并蒂莲,丝线已有些许褪色,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绣制时的细腻心思。这是第三份卷宗里的怨灵圣器,来自羁怨囚廊深处,裹着一段民国戏台上的爱恨嗔痴。

卷宗上的字迹泛着陈旧的黄,齐烬垂眸翻阅,指尖拂过纸页时,仿佛能听见戏台上咿咿呀呀的唱腔,混着后台胭脂水粉的气息,扑面而来。锦帕的主人叫苏伶,是民国年间红遍上海滩的青衣。她生得明眸皓齿,身段窈窕,一曲《霸王别姬》唱下来,台下满堂彩声,连那些浸淫梨园多年的老票友,都忍不住拍案叫绝。

苏伶的戏,唱的是别人的悲欢离合,可她自己的人生,却比戏文更跌宕。她遇见沈砚山的时候,是在戏班的庆功宴上。沈砚山是军阀麾下的少将,穿着笔挺的军装,眉眼俊朗,站在人群里,像一道灼人的光。他举杯向她敬酒,声音低沉悦耳:“苏老板的戏,唱到了我心坎里。”

那一眼,便是万年。

苏伶成了沈砚山的红颜知己。他会包下整个戏院,只为听她唱一出《游园惊梦》;他会亲手为她描眉,将一支羊脂玉簪簪在她的发髻上;他会在深夜的戏班里,陪她对着月光练嗓,看她水袖翻飞,笑说:“伶伶,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

苏伶陷在这份温柔里,不可自拔。她偷偷绣了一方锦帕,上面是两株并蒂莲,象征着她和沈砚山,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她将锦帕贴身藏着,盼着有朝一日,沈砚山能给她一个名分,不是见不得光的红颜知己,而是堂堂正正的沈夫人。

可她忘了,军阀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儿女情长,只有权力与算计。

那年冬天,北方战事吃紧,沈砚山的部队被困在孤城,弹尽粮绝。敌军提出条件,只要沈砚山交出苏伶,便放他的部队一条生路。苏伶是戏台上的名角,更是敌军首领觊觎已久的美人。

沈砚山答应了。

他没有告诉苏伶真相,只是在一个雪夜,带着她登上了前往北方的火车。火车上,苏伶还在憧憬着未来,她摸着怀里的锦帕,笑着说:“砚山,等战事结束,我们就归隐田园,好不好?”

沈砚山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却还是点了点头:“好。”

火车到站的那一刻,苏伶才知道自己被出卖了。敌军的士兵将她从沈砚山身边带走,她回头看他,看见他站在风雪里,背影决绝,没有一丝挽留。那一刻,苏伶的心,比窗外的冰雪还要冷。

她被软禁在敌军的府邸,日日以泪洗面。她不肯唱一句戏,不肯见任何人,只是死死攥着那方并蒂莲锦帕,指尖被丝线勒出了血痕。她不明白,那些海誓山盟,那些温柔缱绻,怎么就成了一场镜花水月。

三个月后,沈砚山的部队重振旗鼓,收复了失地。可他没有来救她。苏伶听说,他娶了一位名门闺秀,那场婚礼办得盛大而隆重,轰动了整个上海滩。

那天夜里,苏伶抱着锦帕,在敌军府邸的庭院里,唱了最后一出《霸王别姬》。她唱虞姬自刎时的那句“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唱得肝肠寸断,泪湿衣衫。唱完最后一个字,她拔下头上的玉簪,刺向了自己的心口。

鲜血染红了锦帕上的并蒂莲,像是开在了血泊里的花。

怨气缠上锦帕的那一刻,庭院里的梅花,尽数凋零。

齐烬的指尖拂过锦帕上的血痕,眼底泛起一层淡淡的悲悯。他将锦帕放在掌心,指尖凝起一缕清光,清光缓缓渗入锦帕的丝线里,那些盘踞其上的黑气,开始丝丝缕缕地消散。

很快,一个穿着戏服的身影,在清光里缓缓浮现。苏伶依旧是当年的模样,水袖轻垂,眉眼间带着化不开的哀愁。她看见齐烬时,愣了愣,随即苦笑一声:“又是一个来听我唱戏的人吗?”

“我来听你说心事。”齐烬的声音温和,像午后的阳光,“你怨沈砚山,怨他背弃誓言,怨他将你当作棋子,对吗?”

苏伶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的哀愁瞬间被恨意取代。她攥紧了手里的锦帕,声音尖利:“他骗我!他说爱我,却把我送给了敌人!他说要和我归隐田园,却转头娶了别人!我恨他!我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怨毒,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颤抖。

齐烬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她发泄完所有的情绪。良久,苏伶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她蹲在地上,抱着锦帕,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只是想,和他好好在一起……”她的声音哽咽着,“我只是想要一个家……”

“你怨的不是他的背叛,是他毁了你的梦。”齐烬缓缓开口,“你爱的是那个在戏院里为你鼓掌的沈砚山,是那个为你描眉的沈砚山,而不是那个在权力场上杀伐果断的沈将军。”

苏伶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那又怎样?梦碎了,什么都没了……”

“我给你一个,让梦圆满的机会。”齐烬的指尖凝起一道金光,金光落在锦帕上,发出一阵柔和的光芒,“这一世,没有军阀混战,没有权力算计。你不再是戏台上的苏伶,只是一个普通的绣娘。沈砚山也不再是少将,只是一个守着戏院的老琴师。他会听你绣帕时的针线声,会陪你看夕阳西下,会和你一起,将那株并蒂莲,绣得圆满。”

苏伶愣住了,眼里闪过一丝不敢置信。

“他……他会记得我吗?”

“他不会记得前世的恩怨,只会记得今生的欢喜。”齐烬看着她,“这一世,没有背叛,没有算计,只有柴米油盐的安稳。你想要的家,会在你眼前,一点点铺展开来。”

金光缓缓笼罩住苏伶的魂魄,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锦帕,上面的并蒂莲,在金光里渐渐变得鲜艳。那些褪色的丝线,重新焕发出光泽,像是从未沾染过鲜血和怨气。

苏伶的脸上,缓缓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那笑容,干净而纯粹,像她第一次在戏台上看见沈砚山时的模样。

“多谢先生。”她对着齐烬深深一揖,声音轻得像风,“我不怨了。”

话音落下,苏伶的身影化作一缕流光,没入锦帕之中。锦帕上的黑气彻底消散,那两株并蒂莲,在阳光下,开得愈发娇艳。

齐烬拿起锦帕,将它放进玻璃展柜里,与象牙梳、铂金戒指并排而立。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三件圣器上,反射出温暖的光泽,像是三段终于被抚平的往事。

他低头看向卷宗,提笔在“因果判定”一栏,写下一行字迹:投生江南绣娘,遇戏院琴师沈砚山,绣尽并蒂莲开,了结前世背叛之怨。

合上卷宗的那一刻,窗外的夕阳,正缓缓沉入黄浦江的尽头。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将豪宅的落地窗,染成了一幅绝美的画。

齐烬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江面上的船只,缓缓驶过。他想起羁怨囚廊里的那些怨灵,想起它们被困在情爱里的挣扎,眼底泛起一丝温柔。

书桌的另一边,九十七份卷宗还在静静等待着。每一份卷宗里,都藏着一个未完的故事,一段未了的情缘。

齐烬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第四份卷宗。封面上的字迹,在晚霞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墨香。那是一支断了弦的琵琶,琵琶的主人,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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