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第一场雪来得猝不及防，清晨推开窗时，天地间已经白茫茫一片。鹅毛大雪簌簌落下，压弯了梧桐的枯枝，也给教学楼的屋顶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绒毯。
高三的教室暖气开得很足，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陈桉用指尖在雾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雪人，旁边刚要写上“林野”两个字，就感觉有人轻轻戳了戳他的后背。
他转过头，撞进林野含笑的眼睛里。林野的手里捏着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外皮烤得焦黑，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刚从小卖部抢的，”林野把红薯塞进他手里，声音带着笑意，“趁热吃，甜得很。”
红薯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暖得陈桉的指尖都微微发颤。他掰了一半递过去，林野却摇了摇头，俯身下来，凑在他耳边低声说：“我吃过了，专门给你买的。”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陈桉的耳尖瞬间红透，连带着脸颊都泛起了薄红。他慌忙转过头，假装去看窗外的雪，却感觉林野的目光黏在他的侧脸上，烫得人心里发慌。
课间操的时候，雪下得更大了。体育老师干脆宣布自由活动，班里的同学欢呼着冲进雪地里，打雪仗的打雪仗，堆雪人的堆雪人，喧闹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林野拉着陈桉的手，偷偷溜到操场角落的枫树下。枫树的叶子早就落尽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落满了厚厚的积雪。林野忽然弯腰，团了个小小的雪球，轻轻砸在陈桉的肩膀上。
陈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弯腰团起雪球反击。两人在雪地里追着跑着，笑声被风吹得很远。陈桉跑得急，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在雪地里，却被林野一把揽进了怀里。
温热的胸膛贴着后背，熟悉的皂角香混着雪的凉意扑面而来。陈桉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僵在原地不敢动。林野的手臂紧紧揽着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带着喘息，却温柔得不像话：“慢点跑，小心摔疼了。”
雪簌簌地落在两人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就积起了薄薄一层白。陈桉转过身，看着林野的眼睛，看着他睫毛上沾着的雪花，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雪花的凉意，混合着唇瓣触碰的温热，在空气里漾开。
林野的身体僵住了，眼睛微微睁大，像是不敢相信。陈桉的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慌忙低下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
过了几秒，林野低低地笑了起来。他伸出手，轻轻抬起陈桉的下巴，俯身下来，在他泛红的脸颊上回吻了一下，然后紧紧地把他拥进怀里。
“陈桉，”林野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无比清晰，“我好喜欢你。”
陈桉的眼眶微微发热，他伸出手臂，回抱住林野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我也是。”
雪花依旧簌簌落下，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落在光秃秃的枫树枝桠上，落在白茫茫的操场上。远处传来同学们的喧闹声，却像是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天地间只剩下雪落的声音，和两颗紧紧靠在一起的，滚烫的心。
风卷起地上的雪沫，打着旋儿飘过，像是在替他们，轻轻掩住了这场，属于冬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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