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浪新声

秋老虎肆虐的时节，黑石渡的田野里翻滚着金浪。新修的青龙涧水渠蜿蜒其间，清澈的渠水顺着支渠流进麦田，滋润着饱满的麦穗，空气里弥漫着麦香和泥土的芬芳。

廖仰岳带着护乡军的弟兄们，帮着王家村的百姓收割小麦。他赤着脚踩在田埂上，裤脚卷到膝盖，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金黄的麦穗上。手里的镰刀挥得飞快，割倒的麦秆在身后铺成一条长龙。

路人（张寡妇）廖当家的，歇会儿吧！

张寡妇端着一碗水走过来，脸上带着憨厚的笑

路人（张寡妇）你都割了半亩地了，比俺家男人还能干！

廖仰岳直起腰，抹了把汗，接过碗一饮而尽

廖仰岳这点活算啥？想当年在破庙的时候，一顿能吃三个麦饼，干起活来更有劲。

周围的百姓都笑了起来。如今的护乡军弟兄，早已不是当初那支只会打仗的队伍。农忙时帮着种地收割，闲时帮着修房铺路，跟百姓们同吃同住，亲得像一家人。

赵大强带着骑兵队在田埂上巡逻，防止散兵和野兽糟蹋庄稼。他勒住马，看着一望无际的麦田，心里美滋滋的：

赵大强大哥，今年这收成，怕是要创纪录了！王瘸子算了算，光黑石渡一带，就能收五千多石粮食，足够咱们和百姓们吃一年了！

廖仰岳好！多出来的粮食，一部分存起来当种子，一部分运到鲁山盐矿，跟那边的商户换些布匹、药材，剩下的就分给弟兄们和百姓，让大家都过个好年。

今年的秋收，比往年热闹得多。李家集的集市上，多了不少卖新麦面的摊位，刚出炉的馒头、包子热气腾腾，香味能飘出半条街。周明远和林文轩带着几个孩子，在集市上办起了“识字班”，用麦秸秆在地上写字，教孩子们认“田”“麦”“水”这些跟庄稼有关的字。

林文轩指着地上的字，对孩子们说

林文轩这个字念‘护’。就是护乡军的‘护’，保护的‘护’。咱们护乡军，就是保护百姓、保护庄稼、保护家园的队伍。

孩子们跟着念：“护——保护——”声音清脆，像田埂上的风铃。

廖仰岳路过识字班，站在一旁看了许久。林文轩是个好先生，不光教孩子们认字，还讲些古今中外的故事，说外面的世界很大，说人要读书才能有见识。这些话，廖仰岳以前没听过，却觉得很有道理。

廖仰岳林先生，我想在李家集办所学堂，让孩子们都能上学，你看行吗？

林文轩激动地说

林文轩太好了！廖当家的有这份心，真是百姓的福气！我愿意留下来教书，分文不取！

廖仰岳钱还是要给的。不能让你白受累。王瘸子那里还有些结余，先盖两间教室，买些笔墨纸砚，不够的话，咱们再想办法。

办学堂的消息传开，百姓们都很支持。有送木料的，有送砖瓦的，还有主动来帮忙盖房子的。秦老头把自己珍藏的几箱旧书都捐了出来，说

秦老头这些书搁在我这儿也是蒙尘，给孩子们看，才算物尽其用。

秋收刚结束，学堂就盖好了。两间宽敞的土坯房，窗户糊着白纸，屋里摆着十几张用土坯砌成的桌子，虽然简陋，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开学那天，陈郎中放了挂最长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里，十几个穿着新做粗布衣的孩子，背着用布缝制的书包，排着队走进学堂，眼睛里满是好奇和兴奋。

廖仰岳站在学堂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家里穷，从没上过学，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如今看到这些孩子能走进学堂，他觉得比打了胜仗还高兴。

小马大哥，鲁山盐矿那边派人来了，说有要事商量。

廖仰岳跟着送信的人来到鲁山盐矿。王铁匠正指挥着徒弟们，往马车上装新打造的农具——有锄头、镰刀，还有些精巧的纺车零件。看到廖仰岳，他擦了擦手上的油污，笑着说

路人（铁匠）当家的，你看这些家伙，结实着呢！南阳那边的商户都来订货，说咱们的农具比县城里的还好使！

盐矿的负责人也走了过来，递上一本账册

路人（盐矿负责人）当家的，这是这半年的账目。咱们的盐不光卖给本地，还运到了洛阳、南阳，换了不少钱和物资。王铁匠的兵工厂也出了些成果，新造了五支土步枪，虽然不如正规军的好，却也能用。

廖仰岳翻看着账册，心里越来越踏实。护乡军不再只靠打仗生存，有了盐矿、农田、作坊，还有了稳定的收入，就像大树扎下了深根，再也不怕狂风暴雨了。

廖仰岳王铁匠，兵工厂要继续搞，多造些农具，也多琢磨琢磨武器。但有一条，不能偷工减料，不管是农具还是武器，都得结实耐用，不能坑了百姓，也不能误了弟兄们。

路人（王铁匠）当家的放心！我王老铁的手艺，绝不掺假！

从盐矿回来的路上，廖仰岳路过青龙涧。水渠里的水清澈见底，几个孩子正在岸边摸鱼，笑声清脆。远处的田野里，有人在翻地，准备种冬小麦，吆喝声和牛叫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悠扬的田园诗。

他忽然想起林文轩说的话：“一个地方的兴旺，不光要看粮仓，还要看学堂；不光要看武器，还要看笔墨。”以前他不懂，现在却渐渐明白了——护乡军要护的，不光是百姓的身家性命，还有这片土地的未来和希望。

回到李家集时，天色已晚。学堂的窗户里还亮着灯，林文轩正在给孩子们补课，朗朗的读书声飘出来，和着远处的狗吠、近处的虫鸣，构成了一幅安宁的夜景。

廖仰岳站在学堂外，听着读书声，嘴角忍不住上扬。他知道，护乡军的故事，还在继续。而这些读书的孩子，这些茁壮成长的庄稼，这些渐渐复苏的土地，就是故事里最动人的篇章。

夜风拂过，带来阵阵麦香。廖仰岳深吸一口气，仿佛能闻到明年的希望。他转身往住处走去，脚步轻快，心里充满了力量。

这条路，他们走得艰难，却也走得踏实。未来还有很多挑战，但只要这片土地上有麦浪翻滚，有书声朗朗，有百姓的笑脸，他们就会一直走下去，走出一个越来越光明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