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袭敌军

断云峰的夜，比伏牛山更冷。

弟兄们背靠背挤在一起，篝火燃得很旺，却驱不散骨子里的寒意。陈郎中带着徒弟们穿梭在伤兵中间，草药用完了，就用烈酒清洗伤口，疼得人龇牙咧嘴，却没人哼一声。

廖仰岳靠在一块岩石上，肩膀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却毫无睡意。他望着山下的火光——那是刘峙的部队在盐矿扎营，星星点点，像一群贪婪的狼。

小马递过来一块烤红薯，是从百姓撤退时带出来的，硬得像块石头。

小马大哥，吃点东西吧。

廖仰岳接过来，掰了一半递给小马

廖仰岳赵大哥那边有消息吗？

小马派去联络的弟兄还没回来。

小马咬着红薯，含糊不清地说

小马估计是被敌军的巡逻队挡住了。

廖仰岳点点头，心里有些担忧。赵大强带着残部从鹰嘴坡撤出来后，就失去了联系，不知道是突围出去了，还是被困在了某个地方。

后半夜，山风突然变了向，带着一股熟悉的烟火气。廖仰岳猛地站起身——是伏牛山的方向！

路人是信号！赵头领他们在放狼烟！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西北方向的夜空里，升起一股浓浓的黑烟，在月光下格外醒目。那是护乡军约定的信号：狼烟起，代表安全，且有重要消息。

孙二楞太好了！

孙二楞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孙二楞赵大哥他们没事！

廖仰岳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他让人再派两个机灵的弟兄去联络，务必搞清楚赵大强的位置和敌军的动向。

天快亮时，联络的弟兄回来了，还带回了赵大强的亲笔字条

赵大强已绕至敌军后侧，今夜袭扰其粮道，望大哥正面牵制。

廖仰岳好小子！赵大哥这是要端他们的后路啊！

他立刻召集众人，重新部署

廖仰岳孙二楞，你带一百人，天亮后佯攻盐矿，动静越大越好，把敌军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秦大爷，您带着百姓和伤兵，往伏牛山深处转移，那里有咱们的秘密粮仓，足够支撑一阵子。

廖仰岳我带主力去接应赵大哥。刘峙的粮道必经此地，咱们前后夹击，把他的粮草劫了

天刚蒙蒙亮，孙二楞就带着人发起了佯攻。

他们没有真的冲锋，只是在断云峰上放枪、扔土雷，还点燃了几捆浸过煤油的柴草，浓烟滚滚，看起来声势浩大。盐矿里的敌军果然被惊动了，以为护乡军要反攻，纷纷调集兵力到正面防御，连巡逻队都撤了回去。

趁着这个间隙，廖仰岳带着主力悄悄下了断云峰，沿着一条隐蔽的小路，往敌军粮道所在的“落雁峡”摸去。

落雁峡狭窄幽深，两侧是陡峭的崖壁，只有一条小路穿过。刘峙的运粮队就在峡谷里，大约有两百人护卫，赶着五十多辆马车，正慢悠悠地往盐矿方向走。

廖仰岳等他们走到峡谷中段再动手。

廖仰岳低声道，手里的驳壳枪已经上了膛。

半个时辰后，运粮队全部进入峡谷。廖仰岳一声令下，埋伏在两侧崖壁上的护乡军弟兄们立刻开火，土雷、石头、箭矢一起往下招呼，瞬间把运粮队的首尾都堵住了。

廖仰岳打

廖仰岳带着人从崖上滑下去，手里的大刀劈得虎虎生风。运粮队的士兵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袭，慌乱中想反抗，却被前后夹击，很快就溃不成军。

就在这时，峡谷口传来了喊杀声——是赵大强带着人赶来了！

赵大强大哥！我们来了！

赵大强骑着马，挥舞着步枪，身后跟着一百多弟兄，个个精神抖擞，显然是休整过了。

两面夹击，运粮队的士兵根本招架不住，纷纷举手投降。护乡军的弟兄们兴奋地冲向粮车，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大米、面粉和罐头，还有几车弹药！

路人太好了！这下不愁吃的了！

廖仰岳和赵大强在粮车旁会合，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疲惫和担忧都烟消云散。

廖仰岳赵大哥，你怎么知道粮道在这儿？

赵大强抓了个俘虏，审出来的。这刘峙也太托大了，以为占了盐矿就高枕无忧，连粮道都没派重兵看守

他们没敢久留，让弟兄们赶着粮车，沿着小路往伏牛山转移，只留下十几个人，在峡谷里埋下土雷，防止敌军追击。

回到伏牛山深处的秘密粮仓时，秦老头带着百姓和伤兵已经到了。看到缴获的粮草，所有人都欢呼起来，连日来的压抑一扫而空。

陈郎中给廖仰岳重新包扎伤口，一边缠绷带一边骂

陈开明你就不能少受点伤？这肩膀要是再挨一枪，胳膊就废了！

廖仰岳笑着不说话，目光却落在了缴获的弹药上。有了这些，他们至少能在伏牛山里多撑一阵子。

周明远拿着刚印好的《护乡报》跑过来，上面用醒目的大字写着“护乡军奇袭落雁峡，缴获粮草数百车”，旁边还画了幅廖仰岳和赵大强并肩作战的插画。

周明远当家的，这消息传出去，弟兄们和百姓的士气肯定能大涨！

廖仰岳接过报纸，心里却有些沉重。劫了粮道，刘峙肯定会疯狂报复，伏牛山怕是也待不长久了。

果然，第二天午后，就有弟兄回报：刘峙派了一个团的兵力，正在搜山，看样子是想把他们困死在伏牛山里。

赵大强大哥，要不咱们往南走，进桐柏山？那里山更深，敌军未必能找到。

廖仰岳太远了，百姓们走不动。再说，咱们走了，黑石渡、李家集的百姓怎么办？刘峙肯定会迁怒于他们。

廖仰岳咱们不躲了。就在伏牛山跟他耗，让他知道，想把咱们赶尽杀绝，没那么容易！

接下来的日子，护乡军化整为零，分成十几个小队，在伏牛山深处跟敌军玩起了“捉迷藏”。敌军进，他们退；敌军驻，他们扰；敌军疲，他们打。今天端掉一个小据点，明天烧掉一堆粮草，后天又在必经之路埋上土雷，把刘峙的部队搅得鸡犬不宁。

刘峙气得暴跳如雷，却一点办法都没有。伏牛山地势复杂，护乡军又熟悉地形，像泥鳅一样滑不溜手，他派出去的部队损兵折将，粮草消耗巨大，却连护乡军的主力都没摸到。

一个月后，南阳传来消息：吴佩孚的残部卷土重来，袭扰南阳城郊，刘峙被迫调兵回防。

接到消息的那天，廖仰岳正在山洞里跟弟兄们分吃一块野猪肉。赵大强兴奋地拍着大腿

赵大强太好了！刘峙这老小子要走了！

廖仰岳也笑了，眼里却没有放松。他知道，刘峙虽然走了，但护乡军的路还很长。鲁山盐矿丢了，黑石渡和李家集也被敌军糟蹋得不成样子，重建家园，还有太多的事要做。

廖仰岳弟兄们，刘峙走了，但咱们不能掉以轻心。明天，咱们就回黑石渡，把家重新建起来。

山洞里一片欢呼，火光映着每个人的脸，充满了希望。

廖仰岳走出山洞，望着伏牛山的夜空。星星很亮，像护乡军弟兄们的眼睛，也像黑石渡、李家集的灯火。他知道，只要这星星还在，这灯火不灭，护乡军就永远有方向，永远有力量。

他们的守护，还在继续。他们的家园，终将重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