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山盐矿的黑灰色砖墙,在晨雾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廖仰岳站在矿场外的山坡上,望着那道紧闭的铁门,还有门楼上架着的机枪。张老七的主力还守在这里,大约有五百多人,比运盐队的战斗力强得多——这是块硬骨头,不好啃。
赵大强大哥,矿场周围挖了壕沟,还拉了铁丝网,硬冲怕是要吃亏。
赵大强举着望远镜,眉头紧锁
赵大强要不咱们还是用老法子,在附近设伏,等他们出来抢粮时再动手?
廖仰岳不行。张老七吃了运盐队的亏,肯定会加强戒备,短期内未必会轻易出矿场。咱们拖不起,周围的百姓还等着盐吃呢。
他让人找来几个以前在盐矿当矿工的百姓,仔细询问矿场的地形。一个瘸腿的老汉说,矿场后山有个废弃的老矿洞,以前是开采硝石的,不知道能不能通到矿场里面。
廖仰岳老矿洞?您能带我们去看看吗?
老汉点点头,拄着拐杖在前头带路。众人跟着他绕到矿场后山,果然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里,找到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路人就是这儿。
老汉指着洞口
路人几十年前开过,后来塌了一段,就没人用了。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走通。
廖仰岳让人点燃火把,探头往洞里看。洞口狭窄,只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里面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廖仰岳孙二楞,带两个人进去探探。小心点,注意安全。
孙二楞咬着牙,举着火把钻进了洞。里面又黑又湿,时不时有碎石掉下来,砸在头盔上“咚咚”响。他们摸索着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忽然听到前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路人是矿场的人!
孙二楞示意大家停下,悄悄往前挪了几步,从石缝里往外看——外面竟然是矿场的仓库,几个士兵正扛着盐袋往里面搬,嘴里还骂骂咧咧地抱怨着。
孙二楞心里一阵狂喜,连忙带着人悄悄退了出去。
孙二楞通了!真的通了!
得知老矿洞能通到矿场仓库,廖仰岳立刻制定了作战计划:正面派一部分人佯攻,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主力则从老矿洞潜入,突袭仓库和机枪阵地,里应外合拿下盐矿。
次日拂晓,战斗打响了。
秦老头带着各村的护卫队,在矿场前门搭起云梯,喊杀着往上冲。张老七的人果然被吸引了过来,机枪不停地往下面扫射,子弹打得门板“啪啪”响。
就在这时,廖仰岳带着护乡军的主力,从老矿洞悄悄潜入了矿场。他们避开巡逻的士兵,摸到仓库后面,孙二楞一挥手,几个弟兄翻墙进去,手起刀落,解决了看守仓库的卫兵。
廖仰岳行动!
廖仰岳一声令下,弟兄们像猛虎下山般冲了出去。赵大强带着人直扑门楼上的机枪阵地,几声枪响后,嚣张的机枪声戛然而止。孙二楞则带着人冲进矿场的营房,里面的士兵还在睡觉,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纷纷举手投降。
张老七正在办公室里喝酒,听到枪声还以为是小股骚扰,骂骂咧咧地出来查看,刚出门就被廖仰岳用枪顶住了脑袋。
廖仰岳张团长,别来无恙?
张老七吓得酒都醒了,腿一软就跪了下来
#路人(张老七)廖当家的饶命!盐矿给你,我什么都给你!
廖仰岳晚了。你抢了百姓那么多盐,害了那么多人,这笔账,该算了。
这场仗打得干净利落,不到两个时辰就拿下了盐矿,缴获了大量的盐和武器,还俘虏了三百多士兵。当廖仰岳让人打开矿场的大门,把消息告诉外面的百姓时,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廖仰岳分盐!
廖仰岳一声令下,弟兄们开始往外面搬盐袋。百姓们排着队,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小袋盐,捧着雪白的盐,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秦老头廖当家的,这盐矿以后咋办?
秦老头凑过来问,眼里满是期待。
廖仰岳咱们自己管。
廖仰岳让他们继续采盐,工钱给足,管饱饭。采出来的盐,一半分给周围的村子,按成本价卖;一半运到外面换粮食和弹药,壮大咱们的队伍。
他让人把张老七的粮仓打开,把粮食分给矿工和附近的百姓,又贴出告示,招募愿意留在盐矿干活的人,一时间报名的人挤破了头。
周明远在盐矿门口贴了张新的“护乡报”,上面写着“鲁山盐矿重归百姓”,还画了幅廖仰岳指挥战斗的画,虽然画得不太像,却引来不少人围观。
路人这廖当家的,真是个大英雄啊!
路人以后再也不用吃淡饭了!
路人跟着护乡军,有盼头!
听着这些话,廖仰岳心里很踏实。他走到盐矿的制高点,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还有山脚下正在忙碌的百姓,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他们已经不只是一支会打仗的队伍,还得学会管理盐矿,组织生产,让这片土地真正繁荣起来。
赵大强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刚烤好的红薯
赵大强大哥,想啥呢?
廖仰岳咱们得把盐矿管好,把黑石渡、李家集、鲁山都连起来,形成一片安稳的地界,让百姓们能安心种地、干活,再也不用怕兵灾匪患。
赵大强有大哥在,肯定能做到。
夕阳把盐矿的砖墙染成了金色,也把两个男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廖仰岳知道,拿下盐矿只是一个新的开始,未来还有很多挑战等着他们。但他不怕,因为他身后,是越来越壮大的护乡军,是越来越拥护他们的百姓,是这片正在重新焕发生机的土地。
盐矿的烟囱里升起了袅袅青烟,像一根长长的线,一头连着地下的宝藏,一头连着地上的希望。廖仰岳握紧了腰间的驳壳枪,目光坚定——他们的路,正朝着更广阔的天地,一步步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