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军的队伍果然朝着渠水的方向走,显然是想取水解渴。走在最前面的士兵已经放下步枪,弯腰用手掬水喝,后面的人也纷纷效仿,队列彻底乱了。
赵大强打
赵大强猛地按下扳机。
“哒哒哒——”
机枪的怒吼在山谷里炸开,子弹像泼出去的暴雨,瞬间扫倒了一片士兵。崖顶的弟兄们也纷纷开火,步枪子弹呼啸着从空中掠过,打在山石上迸出点点火花。
国民军的士兵被打懵了,惨叫声、咒骂声、枪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少校从马上摔下来,顾不上拍掉身上的泥,掏出左轮枪疯狂地喊
奉军少校卧倒!快卧倒!机枪压制!
几个士兵抱着轻机枪滚到石头后面,对着崖顶还击,子弹打得崖顶的碎石哗哗往下掉。但他们的位置太低,根本看不清崖顶的火力点,只能瞎打一气。
赵大强扔土雷!
十几个土雷被推下崖顶,“砰砰”的爆炸声在谷底响起,烟雾弥漫中,又有几个士兵倒下。国民军的攻势被暂时压制住了,只能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廖仰岳带着孙二楞和二十个弟兄,沿着渠边的小路疾驰而来。他本来在青龙涧检查水渠,听到枪声就知道国民军动手了,立刻带着人抄近路赶来支援。
廖仰岳赵大哥,怎么样?
赵大强暂时顶住了,但他们人太多,怕是撑不了多久,机枪子弹也不多了。
廖仰岳看向谷底,国民军虽然被压制,却在慢慢调整阵型,显然是想组织反扑。他眼睛一亮,指着谷底那片刚被土雷炸开的泥坑
廖仰岳孙二楞,带你的人从侧面绕下去,把渠水往泥坑里引!
孙二楞大哥是想让他们陷在泥里?
廖仰岳对,快点
孙二楞带着人,猫着腰钻进崖壁的灌木丛。他们沿着陡峭的山坡往下爬,手里还提着铁锹,很快就到了渠边,几下就挖开了一道缺口。青龙涧的水顺着缺口涌出去,朝着谷底的泥坑流去,原本就泥泞的地面很快变成了一片烂泥塘。
谷底的少校发现脚下的泥越来越深,刚想下令撤退,就听到崖顶传来一阵喊杀声。
奉军少校妈的,怎么回事?
赵大强带着弟兄们冲了下来。他们没走大路,而是沿着崖壁的斜坡滑下去,手里挥舞着砍刀、长矛,像一群下山的猛虎。国民军的士兵陷在烂泥里,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护乡军的人冲到面前,手里的步枪成了累赘。
赵大强缴枪不杀
一个士兵还想反抗,被孙二楞一矛刺穿了肩膀,疼得嗷嗷叫,手里的枪也掉在了泥里。其他士兵见状,纷纷扔掉枪,举起了手。
少校见势不妙,想骑马逃跑,刚翻身上马,就被廖仰岳一枪打中了马腿。马疼得人立起来,把他甩进烂泥里,溅了满脸的泥。廖仰岳走过去,用枪指着他的脑袋
廖仰岳还摆庆功宴吗?
少校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场仗打得干净利落,护乡军以伤亡五人的代价,歼灭了国民军先头部队三十多人,俘虏了包括少校在内的一百多人,还缴获了二十多支步枪和两挺轻机枪,子弹更是堆成了小山。
弟兄们兴高采烈地清理战场,把俘虏捆起来,押往山神庙后面的山洞。孙二楞举着缴获的轻机枪,笑得合不拢嘴
孙二楞娘的,这玩意儿比大刀好用多了!
廖仰岳却没那么高兴。他知道,这只是先头部队,郭文的主力还在后面。他让人把缴获的枪支弹药立刻运回山神庙,又让赵大强带着人加固鹰嘴崖的防御,自己则去审问那个少校。
山洞里阴暗潮湿,俘虏们挤在一起,个个垂头丧气。少校被单独绑在一根柱子上,身上的泥已经干了,像穿了件花衣裳。
廖仰岳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着那把缴获的左轮枪。
廖仰岳郭文什么时候到?
少校梗着脖子不说话。
廖仰岳不说?
廖仰岳笑了笑,让人把一个俘虏带进来
廖仰岳告诉他,刚才是谁想偷偷摸出去报信?
那俘虏吓得扑通一声跪下
路人长官饶命!是……是他让我去的!他说只要能把消息送出去,就赏我五十块大洋!
少校的脸瞬间白了。
廖仰岳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廖仰岳我知道你们看不起护乡军,觉得我们是土包子。但你们别忘了,这是我们的土地,你们来抢我们的粮食,断我们的水,还想杀我们的人,我们凭什么不反抗?
廖仰岳郭文的主力什么时候到?带了多少重武器?说实话,我可以放你走。
少校看着廖仰岳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平静的坚定。他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
奉军少校旅座……旅座明天中午到,带了四门迫击炮,还有一个重机枪连。
廖仰岳点点头,让人把少校松绑
廖仰岳你可以走了。告诉郭松龄,想打,我们奉陪到底。但要是敢伤害百姓,我拆了他的骨头。
少校愣了愣,没想到廖仰岳真的会放他走。他看了看周围的俘虏,又看了看廖仰岳,最终什么也没说,低着头走出了山洞。
孙二楞大哥,就这么放他走了?
廖仰岳放他走,是让他给郭松龄带个话。我们不怕打,但我们也不想打。要是他非要逼我们,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夕阳透过洞口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廖仰岳知道,明天才是真正的硬仗。郭文带着一个旅的兵力,还有重武器,鹰嘴崖怕是守不住了。
但他心里不慌。他已经让人通知各村的村民,把粮食和重要物资都藏进山洞,青壮年都组织起来,拿着家伙在各村布防。护乡军的弟兄们也都做好了准备,子弹压满了枪膛,砍刀磨得锋利。
廖仰岳明天,我们退守山神庙。
廖仰岳对赵大强和孙二楞说,
廖仰岳把机枪架在庙门口的老槐树上,迫击炮……虽然咱们没有,但可以用土炮对付。
所谓的土炮,是陈郎中出的主意,用掏空的树干填上火药和铁片,威力不大,却能吓人。
廖仰岳让村民们都躲进地道。山神庙下面有几条以前逃难时挖的地道,能藏不少人。
夜色渐深,山神庙里灯火通明。弟兄们在磨枪,村民们在搬运物资,陈郎中和他的徒弟们在熬制金疮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紧张,却没有恐惧。
廖仰岳站在庙门口,望着远处的鹰嘴崖,那里的月光格外明亮。他想起了破庙里的那支汉阳造,想起了第一次杀人时的恐惧,想起了李家集的粮食,想起了青龙涧的渠水……
这一路,他从一个只想活下去的农夫,变成了护乡军的领头人。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但他不能退。
因为身后,是他发誓要守护的土地和人民。
远处传来了隐隐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廖仰岳握紧了腰间的驳壳枪,枪身冰凉,却让他心里充满了力量。
明天,山神庙的枪声,会比鹰嘴崖更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