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瘸子
王瘸子那大哥你呢?
廖仰岳我去青龙涧。渠快挖通了,水是咱们的命,不能出任何岔子。
夜色降临时,黑石渡一带弥漫着大战前的寂静。鹰嘴崖上,护乡军的弟兄们趴在掩体后,枪口对着来路;山神庙周围,各村的护卫队举着锄头、长矛,火把照得如同白昼;青龙涧边,挖渠的村民还在忙碌,渠里已经有了涓涓细流,映着月光,像条银色的带子。
廖仰岳站在涧边,看着水流一点点往前涌,心里清楚,这道渠不仅是引水的,更是他们的生路。只要水不断,人心就不会散,哪怕郭松龄的大军来了,他们也能凭着这股韧劲,跟对方耗下去。
远处传来几声狼嚎,凄厉而悠长。廖仰岳摸了摸腰间的驳壳枪,枪身冰凉,却让他心里踏实。他想起破庙里的第一枪,想起李家集的夺粮,想起鹰嘴崖的伏击……这一路,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再多一次,又何妨?
天快亮时,青龙涧的渠终于挖通了。第一股清水流进王家村时,村民们爆发出一阵欢呼,那声音在寂静的黎明里格外响亮,像一道无形的墙,挡住了远处的硝烟味。
廖仰岳站在渠边,看着清水潺潺流过,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知道,真正的硬仗,就要开始了。但他不怕,因为他身后,是这片土地,是这些百姓,是用一枪一弹、一腔热血凝聚起来的护乡军。
风从山涧吹过来,带着水汽的清凉。廖仰岳握紧了枪,转身朝着山神庙走去。那里,他的弟兄们在等着他,那里,“护乡军”的红旗,正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郭文的先头部队抵达鹰嘴崖时,日头刚爬到山尖。
三百多名国民军士兵沿着山路列成纵队,钢盔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步枪上的刺刀斜指天空,远远望去像一片移动的荆棘丛。领头的是个少校,骑着匹黑马,手里举着望远镜,慢悠悠地打量着崖顶——那里静悄悄的,只有几丛野草在风里摇晃,仿佛护乡军早已闻风而逃。
少校身边的副官低声道,眼睛瞟着两侧陡峭的崖壁,总觉得暗处藏着无数枪口。
路人营长,这地方邪乎得很,要不要先派个人探探?
奉军少校一群土包子,还能翻出天去?传令下去,全速通过鹰嘴崖,正午前拿下山神庙,晚上老子在那里摆庆功宴!
命令传下去,士兵们加快了脚步,队列渐渐松散。他们没把护乡军放在眼里——在他们看来,这些拿着老旧步枪、甚至还扛着锄头的“匪患”,不过是些不堪一击的蚂蚱,随便一踩就死。
没人注意到,崖顶的野草后面,赵大强正死死攥着那挺老式机枪,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身边的弟兄们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盯着山下越来越近的队伍,手心全是汗。
赵大强低声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这是廖仰岳临走前交代的——青龙涧的渠水从鹰嘴崖下流过,把敌人引到那里,既能借助地形,又能保护刚挖通的水渠。
赵大强等他们走到渠水上游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