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406办公室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慕曦玥抱着一摞卷宗走进来,刚要开口喊人,就看见沈翊正趴在桌上补觉,侧脸埋在臂弯里,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手里还攥着半截铅笔。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发现他面前摊着的画纸上,是昨晚没画完的速写——画的是她昨天趴在桌边打盹的样子,笔尖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连她无意识蹙着的眉头都细细描了出来。
慕曦玥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轻轻抽走他手里的铅笔,又从自己包里摸出条薄毯,小心翼翼地盖在他肩上。刚要直起身,手腕却被轻轻攥住了。
沈翊抬起头,眼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声音哑哑的:“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慕曦玥在他对面坐下,晃了晃手里的卷宗,“看你睡得沉,没好叫醒你。”
他揉了揉眼睛,目光落在画纸上,耳尖微微发烫:“随便画的。”
“画得很好啊。”慕曦玥拿起画纸,指尖拂过纸面,“就是把我画得太乖了,我哪有这么文静?”
沈翊笑了笑,起身去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在我眼里就是这样的。”
正说着,杜城的大嗓门从走廊里传来:“沈翊!慕曦玥!出队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慕曦玥把画纸叠好塞进包里,拿起卷宗:“走了沈老师,别让杜队又瞪人。”
沈翊点点头,跟上她的脚步,顺手替她拂去肩上沾着的一缕碎发。
傍晚收队时,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粉色。慕曦玥蹲在分局门口的台阶上,看着沈翊推着自行车走过来,车筐里放着个画筒。
“今天不加班?”她仰头问。
“嗯,张局放了早班。”沈翊把自行车停在她面前,“带你去个地方。”
他带着她拐进一条老街,巷尾有个小小的画室,门上挂着“营业中”的木牌。推开门,里面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墙上挂着几幅未完成的风景画。
“这是……”慕曦玥有些惊讶。
“以前朋友的画室,现在借我用了。”沈翊从画筒里抽出一张画,“给你的。”
画的是老洋房院里的石榴树,枝桠间挂着两个小小的秋千,秋千上坐着两个模糊的身影,像极了她画过的那幅和安安的画。只是这一次,秋千旁多了只停驻的飞鸟,翅膀上沾着夕阳的金辉。
“你怎么知道……”慕曦玥的声音有些哽咽。
“上次去老洋房,看到院里的石榴树了。”沈翊轻声说,“想让它热闹点。”
慕曦玥接过画,指尖触到微凉的纸面,抬头时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巷口的路灯亮了,暖黄的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轻轻交叠在一起。
“沈翊,”她忽然笑了,“明天早上,我请你吃巷口那家馄饨吧?”
“好。”他点头,眼里的笑意比路灯还亮,“我等你。”
晚风穿过巷子,带来远处摊贩的叫卖声,画室里的颜料味混着淡淡的花香,成了这个傍晚最温柔的注脚。有些情意不必说破,就像此刻并肩站着的两人,连呼吸都透着默契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