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曦玥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不敢轻易挪动，生怕惊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溜进来，在孩子们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连带着她垂眸时柔和的侧脸，都染上了一层毛茸茸的暖意。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和杜城扫地时扫帚与地面摩擦的沙沙声。蒋峰蹑手蹑脚地凑到杜城身边，压低声音问：“城队，这俩小祖宗哪儿来的啊？”
杜城瞥了眼不远处的慕曦玥和孩子们，声音也放轻了：“张局亲戚家的，说是家里没人带，临时放这儿待半天。”他顿了顿，看着地上的陶瓷碎片，又补充了句，“没想到这么能折腾。”
李晗端着两杯温水走过来，轻轻放在慕曦玥旁边的桌子上，用口型对她说：“辛苦了。”慕曦玥抬眼冲她笑了笑，眼底带着点劫后余生的疲惫，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柔软。
沈翊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刚画好的速写。画上正是此刻的场景：慕曦玥半蹲在地上，两个孩子依偎在她身边，阳光勾勒出三人的轮廓，连空气里仿佛都飘着淡淡的光晕。他把画悄悄放在慕曦玥能看到的地方，没说话，只是冲她扬了扬下巴，眼神里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慕曦玥看到那幅画，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弯起一个更深的弧度。刚才被摔碎的陶瓷带来的心疼，似乎被这画里的暖意悄悄抚平了些。
老闫搬来两张折叠椅，小心翼翼地拼在一起，又垫上了件干净的外套，示意慕曦玥可以把孩子放上去。慕曦玥这才慢慢起身，动作轻柔地将两个小家伙抱到椅子上，调整到舒服的姿势，还不忘给她们盖上自己的薄外套。
做完这一切，她才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看着那片狼藉的地面，还有抽屉里仅剩的几个孤零零的陶瓷碎片——那是她没舍得拿出来的、最珍视的几个。她叹了口气，却没再觉得有多难过。
“我来吧。”沈翊拿起旁边的扫帚，接替了杜城的活儿，“你去歇会儿。”
杜城把手里的簸箕递给沈翊，走到慕曦玥身边，难得放软了语气：“没事吧？回头我让人再给你找些陶瓷补上。”
慕曦玥摇摇头，笑了：“不用，碎都碎了，再说……她们也不是故意的。”她看向椅子上睡得香甜的孩子，“小孩子嘛，就这样。”
正说着，张局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歉意：“曦玥啊，辛苦你了，这俩孩子平时在家就调皮，给你添麻烦了。”他指了指地上的碎片，“损失多少，局里报销。”
“张局您别这么说，没事的。”慕曦玥连忙摆手。
蒋峰在一旁插嘴：“张局，曦玥姐可厉害了，把俩小祖宗治得服服帖帖的，现在都睡成小猪了。”
他话音刚落，椅子上的粉色发带女孩似乎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慕曦玥就在旁边，立刻伸出小手要抱抱：“姐姐……”
慕曦玥顺势把她抱起来，轻轻拍着后背。蓝色发带女孩也被吵醒了，跟着哼哼唧唧要抱。最后，慕曦玥只好一手抱一个，在办公室里慢慢踱步。
两个孩子靠在她怀里，又开始小声嘀咕“不公平”——这次是争着要离她的心脏更近一点。慕曦玥无奈又好笑，只好把身子微微侧着，尽量让两人都觉得“一样近”。
沈翊看着她怀里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的样子，低头在速写本上又添了两笔。杜城靠在门边，看着这画面，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阳光慢慢西斜，办公室里的光影换了又换。直到孩子的家长来接人，两个小家伙还攥着慕曦玥的衣角不肯松手，嘴里念叨着“下次还要来找姐姐摔陶瓷”。
慕曦玥送走她们，回头看到沈翊递过来的速写，画里的自己抱着两个孩子，脸上带着无奈却温柔的笑意。她接过画，轻轻说了声“谢谢”。
杜城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收拾一下，下班请你吃饭，就当是……赔你的陶瓷了。”
慕曦玥看着地上已经被清理干净的痕迹，又看了看手里的画，突然觉得，今天这场兵荒马乱，好像也没那么糟糕。至少，她收获了一幅画，一顿饭，还有办公室里弥漫了一整天的、带着点哭笑不得的温暖。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百叶窗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得更长了些。两个小家伙还靠在慕曦玥身边睡得香甜，杜城和蒋峰刚把地上的陶瓷碎片清理干净，李晗正拿着湿巾小心翼翼地帮孩子们擦去脸上的灰尘，办公室里一派难得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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