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北江分局的办公室里，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咖啡混合的淡淡气息。沈翊正对着画板勾勒线条，杜城靠在桌边翻看着卷宗，蒋峰和李晗凑在一起讨论着什么，老闫在整理文件，张局刚从外面进来，手里还拿着份报告。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两个穿着一模一样小裙子的双胞胎女孩走了进来。她们约莫四五岁的样子，梳着同样的羊角辫，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剔透的黑葡萄。两人一进门，目光就像安装了追踪器似的，齐刷刷落在了正在整理资料的慕曦玥身上。

“姐姐！”其中一个扎着粉色发带的女孩脆生生喊了一声，拉着另一个扎着蓝色发带的女孩就朝慕曦玥跑了过去，小小的身影像两只欢快的小鹿。

另一个女孩也跟着叫：“姐姐！”

两人一左一右缠住了慕曦玥的胳膊，仰着小脸，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那股子亲昵劲儿，仿佛认识了很久似的。

慕曦玥被这突如其来的“包围”弄得一愣，手里的文件都差点没拿稳。她低头看着两个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家伙，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却被这场景逗乐了。蒋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李晗用手肘碰了碰他，自己却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沈翊停下画笔，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杜城挑了挑眉，眼底带着笑意，老闫放下文件，乐呵呵地摇了摇头，张局也站在一旁，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这对双胞胎像是认准了慕曦玥，缠得很紧。她们要慕曦玥给她们讲故事，还得是一模一样的两段，一个字都不能差；慕曦玥给她们拿小饼干，她们必须数着数量，确保两人手里的块数分毫不差，少一块都要重新分。

“这俩小家伙，还真是讲究公平。”蒋峰小声嘀咕。

慕曦玥无奈地笑了笑，耐着性子应付着。她桌角放着两个小巧的陶瓷摆件，是她托人好不容易才买到的，造型别致，很是喜欢，平时都小心翼翼地护着。

扎粉色发带的女孩好奇地伸出小手，想去拿其中一个陶瓷摆件，大概是没站稳，小手一歪，“啪”的一声，陶瓷摆件掉在地上，摔成了几瓣。

女孩吓了一跳，眨巴着眼睛，看看地上的碎片，又看看慕曦玥，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

还没等慕曦玥安慰，扎蓝色发带的女孩却不乐意了，她跺了跺脚，大声说：“不公平！她摔了，我也要摔！”

话音刚落，她不等任何人反应，伸手就抓起了另一个陶瓷摆件，学着刚才的样子，也往地上一扔，“啪”的一声，另一个陶瓷也碎了。

慕曦玥看着地上的两堆碎片，愣住了，心里那点对摆件的珍视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冲得七零八落。

可事情还没完，蓝色发带的女孩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又对比了一下，突然皱起眉头：“不对！摔得不一样！这个碎的块数多，那个少！我还要摔！”

她说着，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哭出来，小模样委屈又执拗。

慕曦玥这才回过神，她看着眼前这对磨人的小家伙，又想起自己抽屉里还有一整个抽屉的陶瓷摆件——那是她收集了很久的，有大有小，形态各异。不知怎的，她突然生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念头。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打开抽屉，然后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样，面无表情地拿出一个陶瓷小杯子，递到蓝色发带女孩面前。

女孩愣了一下，接过来，看了看慕曦玥，又看了看手里的杯子，“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粉色发带的女孩见状，也嚷嚷起来：“我也要！我也要！”

慕曦玥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递给她。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慕曦玥机械地从抽屉里拿出陶瓷摆件，递给两个孩子。两个小家伙像是找到了新的乐趣，你一个我一个地摔着，清脆的碎裂声在办公室里此起彼伏。

沈翊他们原本还在笑，这会儿都看呆了，蒋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杜城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没出声，只是默默地看着慕曦玥。

慕曦玥站在那里，看着地上越来越多的碎片，一开始还有些心疼，到后来，心里那点波澜也渐渐平息了，就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哭笑不得的纵容，彻底是“破罐子破摔”了。

终于，抽屉里的陶瓷摆件被摔得差不多了，两个女孩也累了，停下了手，小脸上沾了点灰尘，眼神也有些迷离。

她们对视一眼，又一起看向慕曦玥，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浓浓的倦意：“姐姐，我们困了，你哄我们睡觉。”

慕曦玥看着她们这副样子，再看看满地狼藉，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彻底认命了。她蹲下身，分别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头发，轻声说：“好，姐姐哄你们睡觉。”

她找了块干净的地方，让两个女孩靠在自己身边，轻轻拍着她们的背，哼起了不成调的摇篮曲。阳光落在她身上，柔和了她脸上的线条，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她轻柔的哼唱声，和两个小家伙渐渐均匀的呼吸声。

沈翊放下画笔，看着慕曦玥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化为一声无奈的轻笑。杜城也摇了摇头，起身去拿扫帚，准备清理这满地的碎片。办公室里的气氛，又恢复了往日的平和，只是多了几分哭笑不得的温暖。两个小家伙靠在慕曦玥肩头，呼吸渐渐变得绵长。粉色发带的女孩还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的衣袖，像只寻到温暖巢穴的小猫，蓝色发带的则攥着她的衣角，眉头舒展，显然是沉入了安稳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