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手机在办公桌上震动起来时，我正对着电脑屏幕核对报表，指尖在键盘上顿了顿，瞥到屏幕上跳跃的“林薇”——我闺蜜的名字。

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打招呼，那边就传来林薇带着点焦灼的声音：“祖宗，求你个事儿！”

“先说好，借钱没有，要命一条。”我半开玩笑地回，眼角余光瞥见坐在斜对面的沈翊正抬眸看过来，他手里握着画笔，笔尖还蘸着未干的颜料，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好奇。

“不是钱的事儿，”林薇语速飞快，“是顾夏，你还记得吧？我那个朋友，今天简直倒霉透顶了——早上出门摔了一跤，文件袋破了，重要合同湿了一半；中午开会被领导当众批了半小时，其实压根不是她的错；刚才点了份薯条想缓缓，结果打开一看，没给番茄酱！就因为这个，她现在在工位上掉眼泪呢，我怎么劝都没用，你嘴甜，帮我哄哄她呗？”

我听得一愣，随即有点心疼。成年人的崩溃总藏在这些细碎的瞬间里，就像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的骆驼，番茄酱成了那个让所有委屈决堤的出口。

“行，号码发我，我打过去。”我应下来，挂了电话没多久，顾夏的号码就跳了进来。

沈翊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画笔，正安静地看着我，晨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没说话，只是眼神里带着点了然，像是猜到了电话那头的大概情况。

我深吸口气，拨通了顾夏的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顾夏？我是林薇的朋友，之前一起吃过一次饭，记得吗？”我尽量让声音放得柔和，“林薇刚跟我说了你的事儿，听着就觉得好难啊。”

对方没说话，抽泣声却停了半秒。

“摔一跤肯定很疼吧？文件湿了的时候，是不是特别想骂人？”我慢慢说，“被领导冤枉那阵子，晚上是不是都睡不好？”

电话那头的抽泣声渐渐变成了小声的呜咽，顾夏带着哭腔说：“我就是想要包番茄酱啊……为什么连这点小事都不顺……”

“我知道，”我轻声应着，“就像攒了一肚子的委屈，终于找到一个小口全都涌出来了。这不是你的错，真的，只是今天的运气暂时跑掉了而已。”

我瞥了眼沈翊，他不知何时起身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番茄，轻轻放在我桌角，又冲我比了个“继续说”的手势，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

“你看，”我对着电话说，“其实也不是什么都不顺的。比如现在，我手边就有个刚洗好的小番茄，甜甜的，像在给你送好运呢。等过了今天，那些倒霉事肯定就跟着跑了，到时候你再去买一大包番茄酱，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好不好？”

顾夏的声音渐渐平稳下来，带着点鼻音说：“……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笑了笑，“我跟你保证，明天醒来，肯定是顺顺利利的一天。现在要不要先去喝点热水？或者跟林薇出去透透气？”

又聊了几句，顾夏说自己好多了，还跟我道了谢。挂了电话，我长长舒了口气，转头就对上沈翊的目光。

“很会安慰人。”他拿起桌上的小番茄，递到我面前，“奖励你的。”

我接过番茄，指尖碰到他的指尖，有点暖。“其实就是顺着她的话说而已，”我咬了口番茄，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成年人的崩溃太需要被看见了。”

沈翊点点头，拿起画笔转身回了座位，却在坐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弯着：“那你要是有不顺利的时候，也可以告诉我。”

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我心里忽然像被刚才的番茄汁浸过一样，又暖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