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家深处,一座幽静的洞府之外,刻着“静心”二字的石碑静静矗立,碑前的石台上,落满了数载的风霜。
洞府之内,姜坤盘膝而坐,周身被一层淡淡的灵光笼罩。自数年前踏足御气境大圆满后,他便将所有心神都投入到突破封侯境的准备之中。这些年里,他钻研墨家机关术,于天地构造间悟得灵气运转之理;他复盘过往的战斗经验,于生死磨砺中凝练自身道心。此刻,他双目紧闭,识海之中,灵力如奔腾的江河,在四肢百骸间急速流转,冲击着那层阻碍了数十年的瓶颈。
洞府之外,姜欣与墨雨遥遥伫立,目光皆是凝望着那扇紧闭的洞门,神色中带着几分担忧,几分期待。墨子则负手立于山巅,白须随风飘动,目光深邃,似能穿透洞府的石壁,看到里面的景象。
时光悠悠,转眼便是数十年。
这一日,墨家山谷之中,忽然刮起一阵狂风,天地间的灵气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疯狂地朝着姜坤闭关的洞府涌去。紧接着,三道截然不同的气流冲天而起——黑色的魔气森然凛冽,带着一股吞噬万物的霸道;白色的仙气清逸缥缈,蕴含着涤荡尘垢的纯净;红色的妖气狂放不羁,裹挟着睥睨天下的野性。三色气流交织缠绕,化作一道巨大的灵气漩涡,笼罩了整座洞府。
刹那间,墨家山门之内,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那些修为尚浅的淬体境、御气境修士,只觉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呼吸急促,双腿发软,竟忍不住跪倒在地;山谷中那些郁郁葱葱的灵植,在这股威压之下,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连扎根百年的古木,都微微颤抖,仿佛在畏惧这股力量。
“嗡——”
一声轻响,洞府的石门轰然碎裂,姜坤的身影自光芒之中缓步走出。他一袭青衫,衣袂飘飘,周身的灵气已然收敛,可那双眼眸之中,却透着一股洞彻天地的锐利。一股封侯境强者独有的威压,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令天地间的狂风都为之平息。
“你终于到封侯境了。”墨雨望着他的身影,红唇轻启,声音之中带着几分释然,几分不易察觉的欣喜,眼中的光芒亮得惊人。
姜欣则快步走上前,俏脸上满是激动之色,声音微微颤抖:“姜兄,恭喜你!我们……终于可以复仇了!”
山巅之上,墨子捋着白须,眼中闪过一抹赞赏之色,朗声笑道:“此子,破境异象虽不如那花果山猴王出世时金光直冲仙界那般惊天动地,却也引动魔、仙、妖三色灵气,搅动一方天地,不失为当世天骄!将来,定大有作为!”
墨子的话音落下,墨家弟子们顿时沸腾起来。
“姜师叔突破了!”
“封侯境!我墨家又添一位封侯境强者!”
欢呼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山谷。很快,墨家上下便开始筹备庆祝大典。洞府前的空地上,摆满了美酒佳肴,弟子们穿梭往来,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前来道贺的人络绎不绝,墨雨端着一杯酒,走到姜坤面前,微微躬身,笑容温婉:“恭喜姜师弟晋升封侯境,往后,墨家又多了一位顶梁柱。”
姜坤举杯回敬,眼中带着暖意:“多谢墨雨师姐这些年的照拂。”
姜欣也走上前来,手中捧着一坛珍藏多年的灵酒,眉眼弯弯:“姜兄,这坛酒我藏了许久,今日终能与你共饮,恭喜你得偿所愿。”
“多谢欣儿。”姜坤接过酒坛,心中满是感慨。
墨子则走上前,拍了拍姜坤的肩膀,目光郑重:“恭喜徒儿晋升封侯境。你能有今日之成就,皆是自身勤勉所得。往后,当更砥砺自身,莫要辜负了这份天赋与机缘。”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姜坤躬身行礼,神色恭敬。
一时间,宴会上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鼓乐之声震天,弟子们载歌载舞,热闹非凡。墨家山谷之中,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与外界的风起云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在姜坤闭关的这数十年间,南赡部洲的华夏大陆之上,却是战火纷飞,风云变幻,上演着一幕幕兴衰荣辱的大戏。
秦国之内,曾掀起一场轰轰烈烈变法的商鞅,凭借着铁腕手段,推行新法,使得秦国国力蒸蒸日上,百姓富足,军队强盛。彼时的秦国,“只知商君,不知秦王”,商鞅的威望一时无两。可他的变法,触动了旧贵族的根本利益,树敌无数。秦孝公驾崩之后,秦惠文王即位,旧贵族纷纷发难,弹劾商鞅谋反。最终,商鞅被处以车裂之刑,五马分尸,身死名灭。一代变法奇才,落得个凄惨下场,令人扼腕叹息。
咏商鞅
铁腕行新法,咸阳气象新。
功高震主上,魂断裂车尘。
千载兴亡事,一抔黄土身。
至今思变法,谁是继来人?
商鞅死后,秦国并未停下崛起的脚步。秦惠文王之后,秦昭襄王即位,秦国国力愈发强盛,不断蚕食六国土地。而后,秦国公子嬴异人曾流落赵国邯郸,处境艰难,幸得卫国大商人吕不韦相助。吕不韦以“奇货可居”之策,耗费千金,为嬴异人铺路,助他返回秦国,登上王位。可惜,嬴异人在位仅三年,便暴毙而亡。
他的儿子,名为嬴政。
此子,乃是祖龙转世,身负天道庇佑,身怀人族绝顶气运。他眉眼之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帝王霸气,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虚妄。少年之时,他便立于咸阳宫之巅,俯瞰着脚下的万千宫阙,掷地有声道:“朕当扫平六合,席卷八荒,宇内一统,万世为尊!” 此刻的他,虽尚年少,却已显露出非凡的气魄,终有一日,他会挥动手中的长剑,扫平六国,一统华夏,成为万古唯一的“始皇帝”。
这数十年间,华夏大陆之上,更是名将辈出,星光璀璨,而最耀眼的那一颗,当属白起。
白起乃是白虎转世,天生神力,筋骨之中蕴藏着杀伐之气,少年时便投身军旅,凭借着一身皇极境修为,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他追随秦昭襄王,南征北战,一生历经大小七十余战,未尝一败。伊阙之战,他率领秦军以少胜多,斩杀韩、魏联军二十四万,扫平秦军东进之路;鄢郢之战,他引水灌城,攻破楚国都城,逼得楚国迁都避祸,从此一蹶不振;华阳之战,他奔袭千里,八日而至,斩杀赵、魏联军十五万,威震诸侯;而最令天下胆寒的,当属长平之战。
彼时,赵国派遣名将廉颇驻守长平,廉颇深知秦军锐不可当,便筑起壁垒,坚守不出,两军对峙三年,难分高下。秦国见状,施反间计,让赵王误以为廉颇怯战,临阵换将,派只会纸上谈兵的赵括接替廉颇。白起抓住战机,佯装败退,诱敌深入,而后截断赵军粮道,将四十万赵军围困于长平山谷之中。赵军断粮四十六天,军心动荡,赵括率部突围,被白起一箭射杀。四十万赵军降卒,尽被白起坑杀,长平之地,尸骨如山,血流成河。经此一役,赵国元气大伤,再也无力与秦国抗衡。
白起因赫赫战功,被封为武安君,名震天下,六国之人闻其名,小儿不敢夜啼。可他杀戮过重,手上沾染的鲜血太多,终是引来了非议。长平之战后,白起本欲乘胜追击,一举攻破赵国都城邯郸,却遭丞相范雎嫉妒,范雎担心白起功高盖主,便向秦昭襄王进谗言,下令班师回朝。白起就此与范雎结怨,心中郁郁不平。
数年后,秦国再次攻打邯郸,战事不利,秦昭襄王想让白起挂帅出征,白起却认为此时并非出兵良机,拒不从命。秦昭襄王大怒,再加上范雎在一旁煽风点火,终是赐下一把宝剑,命白起自裁。
杜邮城外,寒风凛冽,白起手持宝剑,望着咸阳的方向,眼中满是不甘与悲凉。他一生为秦国立下汗马功劳,最终却落得个鸟尽弓藏的下场。他仰天长叹:“我何罪于天而至此哉?”良久,他又自嘲一笑:“我固当死。长平之战,赵卒降者数十万人,我诈而尽坑之,是足以死。”言罢,横剑自刎,一代杀神,就此陨落。
叹白起
白虎降尘寰,沙场百战还。
长平埋碧血,伊阙斩楼兰。
功烈震寰宇,威名慑宇寰。
杜邮三尺剑,千古泪潸潸。
白起死后,秦国朝堂动荡了一阵,而后又恢复了平静。赵国之内,亦是猛将如云。李牧,修为已至封王境大圆满,用兵如神,曾率领赵军大破匈奴十余万骑,威震北疆,令匈奴数十年不敢南下牧马;廉颇,同样是封王境大圆满的强者,勇猛善战,一生忠于赵国,老当益壮,曾于邯郸城下抵御秦军,又于长平之战初期坚守壁垒,令秦军无计可施,留下了“负荆请罪”的千古佳话。这两人,皆是赵国的顶梁柱,在即将到来的一统之战中,他们将率领赵军,与秦国铁骑展开殊死搏斗,在历史的长河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鬼谷派之内,亦是人才济济。苏秦,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游说六国,提出“合纵”之策,佩六国相印,一度让秦国十五年不敢出函谷关;张仪,则以“连横”之术,辅佐秦国,瓦解六国联盟,他曾以“商於之地六百里”为诱饵,欺骗楚怀王,令楚国与齐国断交,而后又翻脸不认账,气得楚怀王发兵攻秦,结果大败而归,楚国国力自此衰退;李斯,天资聪颖,博览群书,深谙帝王之术,他本是楚国上蔡人,后入秦为官,凭借着过人的智谋,得到了嬴政的赏识,未来,他将辅佐嬴政,制定国策,为大秦的一统大业立下汗马功劳。
而在这数十年间,华夏大陆之上,还发生了诸多影响深远的事件。渑池之会上,蔺相如凭借着过人的胆识,手持和氏璧,怒斥秦王,挫败秦王的威风,保全了赵国的颜面;田单复国,齐国被燕国攻破,仅剩莒和即墨两城,田单凭借着“火牛阵”,大破燕军,收复齐国七十余城,创造了以弱胜强的战争奇迹;屈原投江,楚国大夫屈原心怀故国,却遭奸人陷害,被楚怀王流放,他目睹楚国日渐衰落,悲愤交加,最终自沉汨罗江,留下了《离骚》《天问》等千古名篇,引得后人无限追思;毛遂自荐,赵国平原君出使楚国,门客毛遂主动请缨随行,在楚国朝堂之上,毛遂按剑而前,晓以利害,最终说服楚王与赵国结盟,共同抗秦,成就了“三寸之舌,强于百万之师”的传奇。
墨家山谷的欢歌笑语,依旧回荡在天地之间。而华夏大陆的战火,已然点燃。封侯境的姜坤,站在山巅,望着远方的天际,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他知道,平静的日子即将结束,复仇之路,已然开启。而华夏大陆的纷争,也终将波及这片世外桃源,他,终究要踏上那片风起云涌的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