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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掌心朝上,三厘米

血色婚约:十年后的我成了画中死人

水泥地裂开的方形入口,像一道刚被撬开的旧伤疤。

门缝只有十厘米宽。那只手,还悬着。绷带渗血的速度慢了,不是停,是凝滞。一滴暗红悬在腕骨凸起处,将坠未坠,表面浮着层极薄的金膜,和纽扣浆液上那层一模一样。

林晚晴右掌仍悬在半空,五指并拢,掌心朝上。

距离那只手——一米九十七。

晚秋的小手,还贴在她右腕内侧。温热的掌心,严丝合缝,覆在那道深紫色的旧痕上。不是按,不是抓,是贴。像一块暖玉,嵌进冰凉的旧伤里。

林晚晴没动。

可她右臂皮肤下,那道烙印,猛地一跳!

不是疼。是记忆在皮肉里活了过来——

雨声。

刹车尖啸。

玻璃碎裂的哗啦声。

谢临渊跪在积水的路中央,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左手死死压着母亲额角喷涌的血,右手攥着一块染血的镜片,往自己颈侧划——不是自残,是切开皮肉,把镜片塞进去,再用血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写下一个歪斜的“活”字。

那字没写完。

镜片断了。

血流进他指缝,滴在母亲苍白的手背上。

林晚晴当时只有十岁,跪在路边,指甲抠进水泥地缝,抠出血来,也没哭出一声。

此刻,晚秋的手掌贴着那道旧痕,温热的皮肤下,仿佛有东西在应和——不是心跳,是某种更沉、更钝的搏动,一下,一下,撞着她的桡动脉。

“滴——”

监护仪又响。

但这次,声音变了。

不再是规律的“滴”,而是拖长的、带着气音的“嘀——呃”。

像一个人,喉咙被掐住,却还在努力发声。

林晚晴左眼眶那道血线,猛地一烫。

不是金芒,是灼热。

一股滚烫的液体,顺着她左眼睑边缘,无声滑落。

不是泪。

是血。

温热的,带着铁锈味,混着一点金光,在她脸颊上拉出一道细线。

她没擦。

她只是盯着门缝里那只手。

盯着那串烙印:LWQ-000。

盯着数字边缘,那几缕野菊藤蔓——比谢临渊袖扣上的更粗粝,更原始,像用钝刀刻在骨头上的,每一道刻痕都深得见骨。

晚秋忽然动了。

不是抬手。

是仰头。

小脸从林晚晴肩窝里抬起,眼睛睁着,瞳孔是极浅的灰蓝色,像暴雨前的天光。

她没看林晚晴。

她看着产床翻转后露出的幽深入口。

看着那只手。

然后,她张开了嘴。

没有哭,没有叫。

只是轻轻,呵出一口气。

温热的,带着奶腥气的气流,拂过林晚晴右腕内侧——拂过那道旧痕,拂过晚秋自己搭在上面的小手,拂过林晚晴悬停的掌心。

气流掠过之处,空气微微扭曲。

像热浪蒸腾。

而门缝里,那滴悬着的血,终于落下。

“嗒。”

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就在它触地的瞬间——

整面墙,所有被金色符文覆盖的画面,猛地一颤!

焚烧画作的剪影、割掌放血的手、跪在铁轨上的背影……所有被抹除的反抗痕迹,齐齐亮起一线微光。

不是恢复。

是回光。

是濒死前最后一秒的闪回。

林晚晴的呼吸,停了。

她看见墙上自己的剪影,嘴角那被符文强行拉扯出的标准弧度,正一点点、一点点地松开。

松成一个真实的、疲惫的、带着血丝的笑。

就在这笑即将成形的刹那——

“咔。”

一声极轻的、金属咬合的脆响。

不是来自产床。

来自她自己。

来自她右耳耳道深处。

那团她亲手塞进去、染血的布条残端,突然被一股力量,轻轻顶了出来。

布条飘落。

走调的摇篮曲,没有重新灌入。

这一次,是母亲的声音。

清晰,沙哑,带着产前阵痛的喘息,却异常平静:

“晚晴……别接电话。”

林晚晴瞳孔骤缩。

——十年前,母亲临产前两小时,接到过一通电话。

她挂断后,把手机塞进林晚晴手里,说:“别接。等我生完,再打回去。”

她没生完。

电话,再也没打回去。

林晚晴左眼眶那道血线,搏动骤然加快。

咚……咚……咚……

和监护仪屏幕上,那条标着“LWQ-D02”的紊乱波形,完全同步。

晚秋的小手,还贴在她右腕旧痕上。

那只手,忽然动了。

不是抽离。

是五指缓缓收拢。

像一朵花,慢慢合拢花瓣。

指尖,轻轻抵住林晚晴腕内侧那道深紫色的烙印。

抵住的位置,正对着十年前,谢临渊用染血镜片划开皮肉的地方。

林晚晴喉结,上下一滚。

她没低头。

她只是看着门缝。

看着那只手。

然后,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自己悬停的右掌,往前送了半寸。

掌心,依旧朝上。

距离那只渗血的手,还有一米九十七。

产房里,监护仪双轨心电图,无声搏动。

“滴——”

“滴——”

“滴——”

晚秋忽然闭上了眼。

睫毛颤了颤。

再睁开时,瞳孔深处,浮起一点极细、极锐的金芒。

和林晚晴左眼眶里,那点刚刚亮起的金芒,一模一样。

她的小手,依旧抵在林晚晴腕上。

可那点金芒,却顺着她的指尖,悄无声息地,渗进了林晚晴的皮肤。

没有痛感。

只有一种奇异的、温热的填充感。

像一条微小的、活的金蛇,顺着那道旧痕,游进了她的血管。

林晚晴的右手,猛地一颤。

不是痉挛。

是本能。

是身体在记忆之前,先认出了什么。

她指尖,无意识地,向内微屈。

像要握住什么。

可她掌心空着。

只有一米九十七的距离。

门缝里,那只渗血的手,五指,再次缓缓蜷起。

这一次,不是尝试。

是等待。

等待她,再往前,送那最后三厘米。

林晚晴没动。

她只是垂眸,看着晚秋。

晚秋也看着她。

灰蓝色的瞳孔里,没有恐惧,没有依赖,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专注。

像一面镜子,照出她自己——

照出她赤着的脚,脚踝上那道暗红的纽扣浆液,正沿着小腿肚往下爬;

照出她左眼淌下的血线,混着金光,在脸颊上蜿蜒;

照出她悬停的右掌,五指并拢,掌心朝上,像在承接什么,又像在献祭什么。

林晚晴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钉子,稳稳钉进这片无声的搏动里:

“你记得我。”

不是问句。

是陈述。

晚秋没说话。

她只是眨了一下眼。

睫毛扫过眼睑,像蝶翼掠过水面。

就在这眨眼的瞬间——

“咔哒。”

又一声金属咬合声。

不是来自门缝。

来自林晚晴左耳。

那团她早先塞进去、染血的布条残端,也松动了。

它没掉出来。

只是微微偏移了一点角度。

像一扇被推开一条缝的门。

门缝里,漏出一点声音。

不是摇篮曲。

不是母亲的声音。

是谢临渊的呼吸。

很轻,很慢,带着一种被反复碾压过的钝痛。

还有……一声极低的、压抑的咳嗽。

林晚晴的左手,猛地攥紧。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可她没去看左耳。

她只是盯着门缝里那只手。

盯着那串烙印:LWQ-000。

盯着数字边缘,那几缕野菊藤蔓。

然后,她缓缓地,将右掌,又往前送了半寸。

距离,还剩一米九十二。

晚秋的小手,忽然动了。

不是松开。

是五指微微张开,掌心朝上,轻轻一托。

托的不是林晚晴的腕。

是她右掌的根部。

像托起一只即将起飞的鸟。

林晚晴的掌心,被托得微微上扬。

掌纹舒展。

那道被金线灼烧过的符文,在她掌心搏动得更明显了——像一颗活的心脏,正随着监护仪上“LWQ-D02”的波形,一下,一下,猛烈跳动。

就在这跳动的顶点——

门缝里,那只手,动了。

不是蜷。

不是伸。

是手腕,极其缓慢地,向上抬了抬。

绷带上的血,顺着腕骨弧度,缓缓往下淌。

一滴,两滴,三滴……

暗红的血珠,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极轻的“噗”声。

每一声,都和监护仪上“LWQ-D02”的波形峰值,严丝合缝。

林晚晴的左眼,那点金芒,骤然亮了一瞬。

她没眨眼。

她只是看着。

看着那只手,抬到与她掌心齐平的位置。

看着绷带边缘,新的血珠正不断渗出,沿着手腕的弧度,往下淌。

看着那串烙印:LWQ-000。

看着数字边缘,那几缕野菊藤蔓——比谢临渊袖扣上的更粗粝,更原始,像用最钝的刀刻在骨头上的。

晚秋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地:

“妈妈。”

林晚晴的呼吸,顿住了。

不是停。

是卡住。

像一根细针,扎进气管最柔软的地方。

她没应。

可她悬停的右掌,指尖,不受控地,微微颤了一下。

就在这颤抖的刹那——

“咔。”

又一声金属咬合。

这次,来自她右耳。

那团布条,彻底松脱。

飘落。

谢临渊的声音,清晰地,灌了进来。

不是喘息。

不是咳嗽。

是一句话。

沙哑,疲惫,每个字都像从砂纸里磨出来的:

“晚晴……别信门里的手。”

林晚晴没回头。

她只是盯着门缝。

盯着那只手。

那只手,五指,正缓缓张开。

掌心,朝上。

和她一模一样。

距离,一米九十二。

晚秋的小手,还托着她右掌根部。

掌心,依旧朝上。

林晚晴忽然抬起左手。

不是去擦脸上的血。

不是去捂耳朵。

是伸向自己左眼眶外侧,那道被骨笔刮破的伤口。

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血线。

血是温的。

金光是烫的。

她没用力。

只是用指腹,极轻地,按了一下。

伤口没合。

可那点金芒,却顺着她的指尖,游进了她左眼的瞳孔深处。

瞳孔猛地一缩。

视野里,门缝、那只手、晚秋的小脸……全都模糊了一瞬。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幅画面:

十年前。

暴雨夜。

谢临渊跪在积水的路中央,左手压着母亲额角,右手握着染血镜片。

他抬起头,雨水冲刷着他苍白的脸。

他看着十岁的林晚晴,嘴唇开合。

没声音。

可林晚晴知道他说了什么。

他说:“别怕。”

她说不出话。

只能看着。

看着他颈侧被镜片划开的皮肉,血混着雨水往下淌。

看着他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那平静,像一把刀,插进她十岁的胸膛,十年没拔出来。

林晚晴的指尖,还按在左眼伤口上。

血和金光,顺着指腹,缓缓渗进皮肤。

她没动。

只是看着门缝里那只手。

看着它缓缓张开的五指。

看着绷带上不断渗出的血珠。

看着那串烙印:LWQ-000。

看着数字边缘,那几缕野菊藤蔓。

然后,她缓缓地,将右掌,又往前送了半寸。

距离,还剩一米八十七。

晚秋的小手,依旧托着她掌根。

掌心,朝上。

林晚晴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钉子,稳稳钉进这片无声的搏动里:

“谢临渊。”

门缝里,那只手,五指,猛地一颤。

不是蜷。

不是张。

是五指同时,极其细微地,弹了一下。

像琴弦被拨动。

绷带上的血珠,随之震颤。

一滴,甩了出来。

落在林晚晴赤着的右脚背上。

温热的。

带着铁锈味。

林晚晴没低头。

她只是盯着那只手。

盯着它五指弹动的余韵。

盯着绷带边缘,新渗出的血珠,正沿着腕骨弧度,缓缓往下淌。

盯着那串烙印:LWQ-000。

盯着数字边缘,那几缕野菊藤蔓。

然后,她缓缓地,将右掌,又往前送了半寸。

距离,还剩一米八十二。

晚秋忽然动了。

不是抬手。

是小脑袋,轻轻一偏。

额头,轻轻蹭了蹭林晚晴的下颌。

温热的。

带着奶腥气。

林晚晴的喉结,上下一滚。

她没动。

可她悬停的右掌,掌心,朝上。

距离那只手——一米八十二。

门缝里,那只手,五指,缓缓地、缓缓地,朝她方向,张开了。

掌心,朝上。

像一面镜子。

映出她自己。

林晚晴的指尖,轻轻一动。

不是屈。

不是张。

是食指,极慢地,朝前,点了一下。

指尖,悬在半空。

距离那只手的掌心——一米八十二。

晚秋的小手,还托着她掌根。

掌心,朝上。

林晚晴的左眼,那点金芒,亮得刺眼。

她没眨眼。

只是看着。

看着门缝。

看着那只手。

看着它缓缓张开的五指。

看着绷带上不断渗出的血珠。

看着那串烙印:LWQ-000。

看着数字边缘,那几缕野菊藤蔓。

然后,她缓缓地,将右掌,又往前送了半寸。

距离,还剩一米七十七。

就在这半寸送出的瞬间——

“咔哒。”

一声极轻的、金属咬合的脆响。

来自她左耳。

那团布条,彻底松脱。

谢临渊的声音,清晰地,灌了进来。

不是喘息。

不是咳嗽。

不是“别信门里的手”。

是一句,她从未听过的话:

“晚晴……我数到三。”

林晚晴的指尖,猛地一僵。

悬在半空。

没动。

可她右掌的根部,被晚秋小手托着的地方,皮肤下,那道深紫色的旧痕,骤然一跳!

咚。

和监护仪上,“LWQ-D02”的波形,严丝合缝。

谢临渊的声音,继续传来,沙哑,平稳,像在念一段早已背熟的台词:

“一。”

林晚晴的左眼,那点金芒,骤然收缩。

门缝里,那只手,五指,缓缓收拢。

不是握拳。

是像一朵花,慢慢合拢花瓣。

指尖,轻轻抵住林晚晴腕内侧那道深紫色的烙印。

抵住的位置,正对着十年前,谢临渊用染血镜片划开皮肉的地方。

晚秋的小手,还托着她掌根。

掌心,朝上。

林晚晴的右掌,悬在半空。

距离那只手——一米七十七。

谢临渊的声音,平静地,吐出第二个字:

“二。”

林晚晴的指尖,没动。

可她悬停的右掌,掌心,朝上。

距离那只手——一米七十七。

门缝里,那只手,五指,缓缓张开。

掌心,朝上。

和她一模一样。

距离,一米七十七。

谢临渊的声音,停了半秒。

然后,第三个字,缓缓落下:

“三。”

林晚晴的右掌,猛地一颤。

不是向前。

是向后,本能地,想收回来。

可晚秋的小手,还托着她掌根。

温热的掌心,严丝合缝。

林晚晴的指尖,悬在半空。

没动。

可她左眼眶那道血线,搏动骤然加快。

咚……咚……咚……

和监护仪屏幕上,“LWQ-D02”的波形,完全同步。

门缝里,那只手,五指,缓缓张开。

掌心,朝上。

距离林晚晴的掌心——一米七十七。

林晚晴的呼吸,很轻。

晚秋在她怀里,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叹息。

像终于找到归处的幼兽。

林晚晴没动。

她只是看着那只手。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像钉子,稳稳钉进这片无声的搏动里:

“LWQ-000。”

门缝里,那只手,五指,极其缓慢地,蜷了一下。

不是握拳。

是像一个沉睡了太久的人,第一次,尝试着,弯曲自己的手指。

[未完待续] | [本章完]林晚晴的指尖,悬着。

没动。

可那半寸距离,像一道正在融化的冰层——表面静止,底下暗流奔涌。

门缝里,那只手,五指蜷了一半,又停住。

指节绷紧,青筋浮起,不是用力,是克制。

绷带边缘,血珠不再滴落。

它们悬在腕骨下缘,凝成三颗暗红的硬壳,像未熟的野山楂,裹着金膜,微微反光。

晚秋忽然吸了口气。

不是哭,不是喘,是把空气整个含进嘴里,再缓缓吐出。

温热的气流拂过林晚晴右腕内侧。

那道深紫色的旧痕,猛地一缩。

不是疼。

是认出了什么。

林晚晴喉结滚了一下,没咽下,也没吐出。

她只是垂眸,看晚秋。

晚秋也看她。

灰蓝色瞳孔里,金芒沉了下去,只剩一种近乎透明的专注——像在等一个答案,又像在确认自己没记错。

产房顶灯忽地一暗。

不是闪,是压。

整片光被无形的手往下按了半寸,像有人把灯罩扣得更紧。

监护仪屏幕没黑。

但波形变了。

“LWQ-D02”那条线,陡然拉直。

不是平,是断。

断口处,没有杂波,没有回弹,只有一道清晰、锐利、不容置疑的横线。

——心跳停了。

林晚晴没抬头。

她右掌依旧悬着,掌心朝上,距离那只手——一米七十七。

晚秋的小手,还托着她掌根。

温热的,稳的。

林晚晴左眼眶那道血线,突然干了。

不是结痂,是收了。

血线缩回皮下,只余一道细如发丝的灼痕,微微发烫。

她没擦。

她只是盯着门缝。

盯着那只手。

盯着它蜷到一半、僵在半空的五指。

盯着绷带上三颗凝固的血珠。

盯着那串烙印:LWQ-000。

盯着数字边缘,那几缕野菊藤蔓——此刻,藤蔓末端,正极其缓慢地,向外舒展一毫米。

不是生长。

是松动。

像锈蚀十年的锁芯,第一次被钥匙轻轻顶开。

“嗒。”

一声轻响。

不是血滴落。

是林晚晴右脚背上,那滴早先甩来的血,终于干透,裂开一道细纹。

裂纹边缘,泛出一点金。

和她左眼眶里那点刚收进去的金芒,同源,同温,同频。

晚秋忽然动了。

不是抬手,不是眨眼。

是脚踝,极轻地,蹭了蹭林晚晴赤着的右脚踝。

皮肤相触。

温热对温热。

林晚晴右脚,没缩。

她只是感觉到——自己脚踝上那道暗红的纽扣浆液,正顺着小腿肚,往膝盖方向,爬了半厘米。

不是流。

是走。

像有生命。

林晚晴没低头。

她只是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更哑,像砂纸磨过水泥地:

“谢临渊。”

门缝里,那只手,五指猛地一颤。

不是弹,不是蜷。

是整只手,向内抽搐了一下。

绷带裂开一道细口。

新血,立刻涌出。

不是滴。

是渗。

沿着裂口边缘,细细地、密密地,渗出来。

像一道刚愈合又被撕开的旧口子。

林晚晴没眨眼。

她只是看着。

看着血渗出来。

看着它顺着腕骨往下淌,淌到小臂内侧,停住。

停在一道和她右腕一模一样的深紫色旧痕位置。

两道痕,隔着一米七十七,遥遥相对。

晚秋忽然松开了托着她掌根的手。

不是撤回。

是翻转。

小手掌心朝下,轻轻,按在林晚晴右腕内侧。

就按在那道旧痕上。

温热的掌心,严丝合缝。

林晚晴的右手,猛地一抖。

不是痉挛。

是血管在跳。

是皮肉在应。

是十年前那个雨夜,谢临渊用镜片划开她皮肤时,她没叫出声的那口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不是从嘴里。

是从腕底。

从那道旧痕深处。

“嗡。”

一声极低的震颤。

不是来自监护仪。

不是来自门缝。

是林晚晴自己的骨头里发出来的。

晚秋按着她手腕的手,没松。

她只是仰起脸,嘴唇微张。

没出声。

可林晚晴听见了。

不是用耳朵。

是用腕底那道旧痕。

听见了两个字:

“接住。”

林晚晴的指尖,猛地一屈。

不是向前。

不是向后。

是指尖,朝内,狠狠一扣。

像要攥住空气。

可她掌心空着。

只有一米七十七的距离。

门缝里,那只手,五指,缓缓张开。

掌心,朝上。

绷带上的血,不再渗。

它们开始往回收。

一滴,两滴,三滴……沿着原路,缓缓退回绷带裂口。

血珠变小,变薄,变亮。

最后,全缩进绷带下,只余一片暗红湿痕,边缘泛金。

林晚晴的左眼,那点金芒,突然亮得刺眼。

她没闭眼。

她只是盯着。

盯着那只手。

盯着它张开的五指。

盯着绷带下,那片正在发亮的暗红。

盯着那串烙印:LWQ-000。

盯着数字边缘,那几缕野菊藤蔓——此刻,藤蔓末端,已舒展了三毫米。

林晚晴忽然抬左手。

不是碰眼,不是捂耳。

是伸向自己右耳耳道。

指尖,轻轻一勾。

那团早先塞进去、染血的布条,还卡在耳道口。

她没拽。

只是用指甲,极轻地,在布条边缘,刮了一下。

“嘶。”

一声极细的、布料撕裂的轻响。

布条裂开一道口子。

谢临渊的声音,没出来。

出来的是——

一声婴儿的啼哭。

很轻。

很短。

像被掐住喉咙,只来得及发出半声“啊”。

林晚晴的右手,猛地一颤。

不是抖。

是整条手臂的肌肉,瞬间绷紧。

晚秋的小手,还按在她腕上。

灰蓝色瞳孔里,金芒浮起,又沉下。

她没看林晚晴。

她看着门缝。

看着那只手。

然后,她抬起另一只手——左手——小小的手指,指向林晚晴右掌。

不是指掌心。

是指她悬停的食指指尖。

指尖悬在半空,距离那只手的掌心——一米七十七。

晚秋的嘴唇,无声开合。

林晚晴没读唇。

她只是看见了。

看见了那三个字,刻在晚秋的唇形里:

“再近点。”

林晚晴没动。

她只是盯着晚秋。

晚秋也盯着她。

产房里,监护仪双轨心电图,无声搏动。

“滴——”

“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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