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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产房倒计时

血色婚约:十年后的我成了画中死人

左脚落地的瞬间,瓷砖冷得像冰窖里冻了十年的铁板。

林晚晴赤着脚,没站稳,膝盖一软,硬生生用右膝撑住地面。膝盖骨撞上瓷砖,“咚”一声闷响,不是疼,是震——震得牙根发麻,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她怀里晚秋没动,小脑袋稳稳陷在她肩窝里,呼吸均匀,温热,带着奶腥气,一下一下拂过她颈侧皮肤。

可那温热,撞不上这屋子的冷。

空气是凝的。

福尔马林的刺鼻味儿混着一股陈年血渍的锈甜,沉甸甸压在喉咙口,吸一口,肺里像塞进一把湿棉花。她没抬头,先低头看自己左脚。

脚踝上,一滴暗红正顺着皮肤往下淌。

不是血。

是玻璃纽扣碎裂时溅上的东西。

地上躺着半枚纽扣,裂成三片,中间裹着一团半凝固的暗红浆液,像冻住的血,又像干涸的蜜。浆液表面还泛着一层极薄的、油光似的金膜。她脚踝上那滴,正沿着小腿肚往下爬,黏腻,微烫,像活物在爬行。

她没擦。

只是把晚秋往上托了托,让那小小的后脑勺更稳地陷进自己肩窝。

右耳里,走调的摇篮曲猛地炸开——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第三句,“月光轻轻洒在你脸上”,音准陡然拔高,尖利得像钢针扎进鼓膜。尾音拖长、撕裂,像黑板被指甲狠狠刮过,又像老式录音机磁带卡住,发出“滋啦——”一声长鸣。

林晚晴左手闪电般探向左耳。

指尖抠进耳道,带出一小团湿热的、染血的布条残端。她没看,反手一攥,团成硬邦邦的一颗小球,再狠狠塞回左耳。

“噗。”

一声闷响。

世界骤然安静。

不是真静。

是隔开了一层厚毛玻璃。摇篮曲还在,但远了,模糊了,断断续续,像隔着一堵墙在唱。可另一样声音,立刻清晰起来——

“滴——”

“滴——”

“滴——”

监护仪的报警声,规律,冰冷,每一声都精准踩在她心跳上。

62次/分钟。

咚……咚……

她缓缓抬头。

产房不大。砖墙,水泥地,墙皮大片大片剥落,露出底下灰黄的砖胎。剥落的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结晶。不是血痂,比血痂更硬,更亮,边缘泛着一种诡异的、蜡质的光泽。她盯着其中一块,瞳孔猛地一缩——那结晶的纹路,弯弯曲曲,像一道被拉长的笔画,分明就是母亲病历本最后一页签名的收笔。

她没眨眼,目光继续往上。

天花板上,一盏吊灯垂着,灯罩蒙尘,灯泡早灭了。只有一根断掉的电线,晃晃悠悠垂下来,末端悬在半空。灯罩里,嵌着一枚纽扣。血色的,婚纱上撕下来的,还没拆封,边缘还带着细密的金线锁边。

她右手一直悬着。

五指张开,掌心朝下,骨笔就横在她指腹之间。笔杆是灰白的,带着细微的骨质纹理,笔尖一点暗红,正往下滴。

一滴血珠,在空中凝住。

没落。

悬着,像一颗将坠未坠的露水。血珠表面,竟浮现出两个数字:“2025”。

不是刻上去的,是血自己长出来的。

2025。

母亲死的年份。

林晚晴盯着那两个字,眼都不眨。血珠微微晃动,数字边缘开始泛起细小的金芒,像被高温烤着,即将融化。

她忽然俯身。

嘴唇几乎贴上晚秋的额头。

晚秋额头上,那道粉痕正随着“滴——”声,一下,一下,明灭。

林晚晴的唇,轻轻印了上去。

不是吻。

是压。

用唇瓣的温度,去压那道微凉的、搏动的粉痕。

就在唇肉触到皮肤的刹那——

左眼眶深处,猛地一烫。

不是疼,是电流窜过神经末梢的灼烧感。眼前没有画面,没有声音,只有一段神经电流,直接冲进她的记忆皮层,模拟出母亲的声音,清晰得像贴着耳膜在说:

“晚晴,记住——真正的产房,不在这里,在你撕开自己之前。”

话音落,晚秋额头上那道粉痕,骤然爆亮!

不是光,是热度。一股滚烫的暖流,顺着林晚晴的唇瓣,直冲她太阳穴。

她猛地直起身。

监护仪屏幕,幽光一闪。

右下角,一行小字自动刷新:

“LWQ-001 死亡记录 #2”

“#2”两个字,边缘立刻浮起细密的金色符文,像藤蔓缠绕,像活物在啃噬。

林晚晴没看屏幕。

她目光扫过墙面。

剥落的墙皮缝隙里,那暗红结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缝隙里往外“长”。结晶表面,金色符文如活蛇般游走、蔓延。所过之处,墙面竟开始浮现画面——

是她。

第7章,她割开手掌,鲜血滴在谢临渊掌心,混合着流进符阵;

第15章,她跪在铁轨上,用染血的镜片刺进旧伤,血顺着颈侧往下淌;

第26章,她划腕沥血,在焦土上写下“我在”,金焰腾起,焚毁整面画墙……

所有反抗的画面,所有挣扎的痕迹,正被那些金色符文覆盖、溶解、重写。画面里的她,动作开始僵硬,眼神变得空洞,嘴角被符文强行拉扯出一个标准的、无悲无喜的弧度。

系统在抹除。

抹除她作为“变量”的所有痕迹。

林晚晴盯着墙上那个被金符吞噬、正慢慢变成一张标准脸谱的自己,嘴角忽然向上扯了一下。

不是笑。

是肌肉的抽动。

她抬起左手,一把抓住自己左臂上缠着的婚纱残片。布料早已褪色发脆,边缘参差。她手指用力,布料发出刺耳的“嘶啦”声,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她没停。

继续撕。

布条被扯下,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和一道浅浅的旧疤——那是婚礼前夜,她用银叉划的,为逼自己清醒。

她攥着那截雪白布条,转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布条一角,精准地、严丝合缝地,覆在晚秋额头上那道搏动的粉痕上。

布条接触皮肤的瞬间——

“嘀嘀嘀嘀嘀!!!”

监护仪尖啸报警,屏幕疯狂闪烁红光:

“LWQ-001:篡改初生代码!权限冲突!权限冲突!”

整个产房,灯光猛地一暗,又骤然亮起,白得刺眼。

墙面,所有金色符文疯涨!像决堤的洪水,顺着砖缝、顺着墙皮裂缝,朝着天花板、朝着地板,汹涌奔流。所过之处,墙壁上那些反抗的画面,被彻底覆盖、溶解,只留下一片刺目的、毫无生气的金。

林晚晴站在光里,没动。

她看着墙上自己焚烧画作的画面,被金符一寸寸吞没,最后只剩下一个燃烧的、标准的、没有灵魂的剪影。

她忽然抬手,用拇指,轻轻抚过晚秋被布条覆盖的眉骨。

动作很轻,像拂去一片梧桐叶。

然后,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钉子,稳稳钉进这片刺目的金光与尖锐的警报声里:

“谢临渊。”

声音落下的同时,她右手猛地抬起,骨笔笔尖,狠狠刺向自己左眼眶外侧!

不是插进去。

是破皮。

笔尖刮过皮肤,带起一道细长的血线。血珠立刻涌出,混着一点金光,沿着她颧骨往下淌。

她没看自己的血。

她死死盯着监护仪屏幕。

就在她刺破皮肤的同一秒——

“嘀——”

一声悠长、低沉、带着金属质感的蜂鸣,取代了所有尖锐的警报。

屏幕上的红光,瞬间熄灭。

幽绿的底色重新亮起。

心电图波形,依旧在跳。

但不再是单一的一条线。

它分裂了。

两条波形,平行运行。

上面一条,频率稳定,62次/分钟,标注着:“LWQ-001”

下面一条,频率紊乱,忽快忽慢,像一个濒死的心脏在挣扎,标注着:“LWQ-D02”

两条线,无声地搏动着。

林晚晴的呼吸,停了半秒。

她反手,将骨笔上那滴混着金光的血,狠狠按进监护仪下方一个不起眼的、布满灰尘的USB接口里。

“滋啦——”

一声轻响。

屏幕猛地一黑。

再亮时,双轨心电图稳定运行。而上面那条标着“LWQ-001”的波形,边缘,悄然浮现出细小的、野菊形状的金色纹路,像活物的脉络,微微搏动。

就在这时——

“别信心跳……”

声音从产床下方传来。

沙哑,疲惫,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被反复碾压过的钝痛。

“……那是你母亲的心电图。”

林晚晴的手,猛地攥紧。

指关节泛白,骨笔尖端深深陷进她掌心的皮肉里,血立刻涌出来,混着金线,在她掌纹里蜿蜒。

她没低头看谢临渊。

她只是死死盯着监护仪屏幕。

就在谢临渊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两条平行的心电图波形,同时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0.3秒的延迟。

然后,下面那条标着“LWQ-D02”的波形,猛地一跳!频率骤然加快,几乎要冲出屏幕边缘!而上面那条“LWQ-001”,却诡异地、极其缓慢地,向下沉了一格。

林晚晴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左手猛地抬起,不是去擦脸上的血,而是狠狠掐住自己右臂内侧——那里,一道深紫色的旧痕,像被烙铁烫过,正是十年前车祸现场,谢临渊用衬衫袖子死死捂住她母亲额角伤口时,血浸透布料,留下的印记。

指尖用力,掐进皮肉。

剧痛传来。

可就在这剧痛的顶点——

她左眼眶那道新添的血线,猛地一跳!

不是血在流。

是搏动。

和监护仪屏幕上,那条“LWQ-D02”的波形,完全同步。

咚……咚……

晚秋在她怀里,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挣扎。

是小小的手,松开了攥着她腕骨伤口的手,缓缓抬起。那只软软的小手,没有伸向林晚晴,也没有伸向监护仪。

它朝着产床的方向,轻轻摊开。

掌心朝上。

像一个等待。

林晚晴的目光,终于从屏幕,缓缓移向产床。

那张锈迹斑斑的产床,白布单下,凸起的人形轮廓,指尖正随着“LWQ-D02”的波形,一下,一下,抽搐。

她抱着晚秋,往前走了一步。

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发出“噗”的一声轻响。

离产床,还有三步。

就在这时——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咬合的声响。

产床下方,一个锈蚀的液压杆,猛地弹出!

整张产床,发出濒死般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开始缓缓翻转!

不是倾倒。

是像一扇巨大的、生锈的门,向着天花板,180度翻转过去!

白布单从凸起的轮廓上滑落,露出底下空荡荡的、布满油污的金属支架。而支架下方,原本是地面的地方,水泥地无声裂开,露出一个幽深的、向下延伸的方形入口。

入口边缘,锈蚀的金属框上,凝结着暗红色的结晶。

门缝,只有十厘米宽。

一只缠满渗血绷带的手,从门缝里,缓缓伸了出来。

绷带是灰白色的,早已被血浸透,变成一种沉郁的暗红。绷带边缘,不断有新的血珠渗出,沿着手腕的弧度,缓缓往下淌。那血的颜色,和谢临渊袖扣上沾着的、十年前的暗红血痂,一模一样。

林晚晴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只手上。

不是看绷带,不是看血。

是看绷带缠绕的手腕内侧。

那里,烙印着一串数字。

“LWQ-000”

数字边缘,缠绕着几缕极其细微的、古拙的野菊藤蔓纹路。藤蔓的线条,比谢临渊袖扣上的更粗粝,更原始,像用最钝的刀刻在骨头上的。

晚秋的小手,依旧摊开着,掌心朝上,悬在半空,对着那扇门缝。

林晚晴的右手,还攥着骨笔。

笔尖,那点暗红,正缓缓渗出一滴金液。金液没有落下,而是悬在笔尖,像一颗微小的、搏动的太阳。

晚秋的小手,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抓。

是五指微微张开,掌心,朝着那滴金液,轻轻一吸。

金液,立刻化作一道极细的金线,从笔尖射出,不偏不倚,精准地滴落在门缝边缘,那只渗血的手腕上。

“滋……”

一声轻响。

绷带上的血,渗出的速度,猛地加快了。

一滴,两滴,三滴……暗红的血珠,顺着金线滴落的位置,更快地涌出,沿着手腕的弧度,往下淌。

林晚晴的左眼眶,那道血线,搏动得越来越快。

咚……咚……咚……

和金线滴落的节奏,完全同步。

她缓缓抬起右手。

骨笔,依旧悬在指尖。

她没有伸向那只渗血的手。

她只是将骨笔的笔尖,轻轻、轻轻地,点向自己左眼眶外侧,那道刚刚被刮破的、正渗着血和金光的伤口。

笔尖触到皮肤。

金线,猛地倒流!

不是滴落。

是逆向奔涌!

一道细若游丝的金线,从笔尖,顺着骨笔的灰白笔杆,急速倒流,冲向林晚晴的眼眶!

金线撞上伤口。

没有灼烧。

是一种奇异的、温热的填充感。

像一条微小的、活的金蛇,顺着伤口,钻进了她的眼眶深处。

林晚晴的左眼,瞳孔深处,骤然亮起一点极细、极锐的金芒。

她没眨眼。

她只是站在那里,抱着晚秋,左眼亮着一点金芒,右眼死死盯着门缝里那只渗血的手。

那只手,五指依旧张开,掌心朝上。

和晚秋摊开的小手,姿势一模一样。

距离,不到十厘米。

空气里,福尔马林的冷腥,陈年血渍的锈甜,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甜中带锈的槐花蜜味道,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味道。

新鲜的、温热的、带着一丝金属腥气的血的味道。

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弥漫出来。

林晚晴的右手,缓缓松开。

骨笔,从她指间滑落。

“嗒。”

一声轻响,掉在冰冷的瓷砖上。

笔尖那点金芒,却没熄。

它静静躺在地上,像一颗坠入凡尘的、微小的星辰。

林晚晴的右手,垂在身侧。

掌心,那团被金线灼烧过的符文,还在隐隐搏动,像一颗活的心脏。

她没看地上的骨笔。

她只是看着门缝。

看着那只渗血的手。

看着手腕上,那串烙印的数字:LWQ-000。

看着数字边缘,那几缕古拙的野菊藤蔓。

她缓缓地,抬起自己的右手。

五指,并拢。

掌心,朝上。

悬在半空。

与门缝里那只渗血的手,遥遥相对。

距离,约莫两米。

产房里,只剩下监护仪双轨心电图,无声的搏动。

“滴——”

“滴——”

“滴——”

林晚晴的呼吸,很轻。

晚秋在她怀里,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叹息。

像终于找到归处的幼兽。

林晚晴没动。

她只是看着那只手。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像钉子,稳稳钉进这片无声的搏动里:

“LWQ-000。”

门缝里,那只渗血的手,五指,极其缓慢地,蜷了一下。

不是握拳。

是像一个沉睡了太久的人,第一次,尝试着,弯曲自己的手指。

\[未完待续\] | \[本章完\]产床翻转的余震还没散尽。

水泥地裂开的方形入口,像一道刚被撬开的旧伤疤。

门缝里那只手,绷带渗血的速度,忽然慢了。

不是停止——是凝滞。一滴暗红悬在腕骨凸起处,将坠未坠,表面浮着层极薄的金膜,和纽扣浆液上那层一模一样。

林晚晴右掌还悬在半空,五指并拢,掌心朝上。

与那只手,相距两米。

晚秋的小手,却已松开了骨笔。

软软地、稳稳地,搭在林晚晴右腕内侧。

不是抓,不是按。

是贴。

温热的掌心,严丝合缝,覆在她十年前车祸时被谢临渊死死捂住的那道旧痕上。

林晚晴没动。

可她右臂皮肤下,那道深紫色的烙印,猛地一跳!

像被按下了开关。

不是疼。

是记忆在皮肉里活了过来——

雨声。刹车尖啸。玻璃碎裂的哗啦声。\

谢临渊跪在积水的路中央,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左手死死压着母亲额角喷涌的血,右手攥着一块染血的镜片,往自己颈侧划——不是自残,是切开皮肉,把镜片塞进去,再用血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写下一个歪斜的“活”字。

那字没写完。

镜片断了。

血流进他指缝,滴在母亲苍白的手背上。

林晚晴当时只有十岁,跪在路边,指甲抠进水泥地缝,抠出血来,也没哭出一声。

此刻,晚秋的手掌贴着那道旧痕,温热的皮肤下,仿佛有东西在应和——不是心跳,是某种更沉、更钝的搏动,一下,一下,撞着她的桡动脉。

“滴——”

监护仪又响。

但这次,声音变了。

不再是规律的“滴”,而是拖长的、带着气音的“嘀——呃”。

像一个人,喉咙被掐住,却还在努力发声。

林晚晴左眼眶那道血线,猛地一烫。

不是金芒,是灼热。

一股滚烫的液体,顺着她左眼睑边缘,无声滑落。

不是泪。

是血。

温热的,带着铁锈味,混着一点金光,在她脸颊上拉出一道细线。

她没擦。

她只是盯着门缝里那只手。

盯着那串烙印:LWQ-000。

盯着数字边缘,那几缕野菊藤蔓——比谢临渊袖扣上的更粗粝,更原始,像用钝刀刻在骨头上的,每一道刻痕都深得见骨。

晚秋忽然动了。

不是抬手。

是仰头。

小脸从林晚晴肩窝里抬起,眼睛睁着,瞳孔是极浅的灰蓝色,像暴雨前的天光。

她没看林晚晴。

她看着产床翻转后露出的幽深入口。

看着那只手。

然后,她张开了嘴。

没有哭,没有叫。

只是轻轻,呵出一口气。

温热的,带着奶腥气的气流,拂过林晚晴右腕内侧——拂过那道旧痕,拂过晚秋自己搭在上面的小手,拂过林晚晴悬停的掌心。

气流掠过之处,空气微微扭曲。

像热浪蒸腾。

而门缝里,那滴悬着的血,终于落下。

“嗒。”

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就在它触地的瞬间——

整面墙,所有被金色符文覆盖的画面,猛地一颤!

焚烧画作的剪影、割掌放血的手、跪在铁轨上的背影……所有被抹除的反抗痕迹,齐齐亮起一线微光。

不是恢复。

是回光。

是濒死前最后一秒的闪回。

林晚晴的呼吸,停了。

她看见墙上自己的剪影,嘴角那被符文强行拉扯出的标准弧度,正一点点、一点点地松开。

松成一个真实的、疲惫的、带着血丝的笑。

就在这笑即将成形的刹那——

“咔。”

一声极轻的、金属咬合的脆响。

不是来自产床。

来自她自己。

来自她右耳耳道深处。

那团她亲手塞进去、染血的布条残端,突然被一股力量,轻轻顶了出来。

布条飘落。

走调的摇篮曲,没有重新灌入。

这一次,是母亲的声音。

清晰,沙哑,带着产前阵痛的喘息,却异常平静:

“晚晴……别接电话。”

林晚晴瞳孔骤缩。

——十年前,母亲临产前两小时,接到过一通电话。她挂断后,把手机塞进林晚晴手里,说:“别接。等我生完,再打回去。”

她没生完。

电话,再也没打回去。

林晚晴左眼眶那道血线,搏动骤然加快。

咚……咚……咚……

和监护仪屏幕上,那条标着“LWQ-D02”的紊乱波形,完全同步。

晚秋的小手,还贴在她右腕旧痕上。

那只手,忽然动了。

不是抽离。

是五指缓缓收拢。

像一朵花,慢慢合拢花瓣。

指尖,轻轻抵住林晚晴腕内侧那道深紫色的烙印。

抵住的位置,正对着十年前,谢临渊用染血镜片划开皮肉的地方。

林晚晴喉结,上下一滚。

她没低头。

她只是看着门缝。

看着那只手。

然后,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自己悬停的右掌,往前送了半寸。

掌心,依旧朝上。

距离那只渗血的手,还有一米九十七。

产房里,监护仪双轨心电图,无声搏动。

“滴——”

“滴——”

“滴——”

晚秋忽然闭上了眼。

睫毛颤了颤。

再睁开时,瞳孔深处,浮起一点极细、极锐的金芒。

和林晚晴左眼眶里,那点刚刚亮起的金芒,一模一样。

她的小手,依旧抵在林晚晴腕上。

可那点金芒,却顺着她的指尖,悄无声息地,渗进了林晚晴的皮肤。

没有痛感。

只有一种奇异的、温热的填充感。

像一条微小的、活的金蛇,顺着那道旧痕,游进了她的血管。

林晚晴的右手,猛地一颤。

不是痉挛。

是本能。

是身体在记忆之前,先认出了什么。

她指尖,无意识地,向内微屈。

像要握住什么。

可她掌心空着。

只有一米九十七的距离。

门缝里,那只渗血的手,五指,再次缓缓蜷起。

这一次,不是尝试。

是等待。

等待她,再往前,送那最后三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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