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现代小说 > 血色婚约:十年后的我成了画中死人
本书标签: 现代  推理悬疑  现代 

第 39 章:三厘米之外

血色婚约:十年后的我成了画中死人

汗珠从林晚晴眉骨滑落。

没碰到皮肤,就在半空停住。

一粒,悬着。

金芒刺进来,像针尖扎进水珠中心。水汽猛地扭曲,拉出细丝,再一颤,散成三粒更小的微尘——悬浮,发亮,0.3秒后,无声湮灭。

她没眨眼。

右掌悬在半空,食指指尖距晚秋的指尖,三厘米。

不多,不少。

晚秋没动。灰蓝色瞳孔里,那面镜面齿轮正转到第六圈。齿痕锐利,边缘泛着冷光,像一把被磨了十年的钝刀,一圈圈,削着时间。

林晚晴的指尖,第三次微颤。

不是抖。是抽。

像被钩子从皮下拽了一下。

视角骤然沉下去——不是看,是钻。钻进她右腕内侧那道深紫色旧痕的皮下。血管搏动,血流湍急。血里浮着三样东西:

一截褪色婚纱丝线,暗红发褐,裹着陈年血痂;

一团未干的“活”字墨迹,边缘正簌簌剥落,渗出细密金粒,像墨在融;

还有一粒野菊金属碎屑,指甲盖大小,表面哑光,却与谢临渊袖扣上那枚野菊藤蔓的材质、纹路、冷感,一模一样。它在血流里缓缓旋转,不沉,不浮,只绕着那道旧痕,打转。

监护仪屏幕,“LWQ-D02”那条断掉的横线,边缘正析出金纹。

一道。

又一道。

每析出一道,她腕内那道旧痕就猛地一缩,像被人用拇指狠狠按进骨头缝里。

“噗。”

一声极轻的闷响。

不是血滴落。

是晚秋的指尖,叩了一下。

第一下。

林晚晴眼前一黑。

不是晕,是画面硬塞进来——

雨声先到。不是哗啦,是闷响,像整片天被裹在湿棉被里。镜头压得极低,贴着地面。水泥地缝里渗出暗红,混着雨水,蜿蜒成细线。一只婴儿的小手,攥着襁褓一角,手腕内侧光洁,没有疤,没有痕。

镜头猛地抬高。

谢临渊跪着。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左手托着婴儿后颈,右手握着一块染血的镜片,镜片边缘锋利,正抵在婴儿脐带上。

不是割。

是烙。

镜片压下去,脐带没断。皮肉焦黑,腾起一缕白烟。烟散开,露出底下清晰的烙印:LWQ-000。

数字边缘,几缕野菊藤蔓正从皮下钻出,嫩绿,带着湿漉漉的生机,一寸寸缠上婴儿手腕。

林晚晴喉头一紧,腥甜直冲上来。

她没咽。

第二下叩击,来了。

“噗。”

晚秋指尖又落。

这一次,画面是暖的。产房。消毒水味混着奶香。母亲躺在那里,脸色灰白,却在笑。她把一个襁褓塞进林晚晴怀里。襁褓很轻,裹着淡粉色的薄毯,里面是个刚出生的女婴,闭着眼,小嘴微微翕动。

林晚晴低头看自己手腕。

就在婴儿被塞进她怀里的同一秒——

皮肤下,青筋猛地凸起。不是疼。是胀。是鼓。像有什么东西正从骨头里往外顶。她眼睁睁看着,一道深紫色的烙印,从皮下浮出来。不是烫的,是凉的。带着金属的冷感。数字清晰:LWQ-000。藤蔓缠绕,根须扎进血管。

她当时没叫。只是把婴儿抱得更紧,指甲掐进自己掌心,掐出血来。

第三下。

“噗。”

晚秋指尖落下,轻得像羽毛落地。

林晚晴左眼眶那道血线,毫无征兆,逆着方向烧起来。

不是往外渗血。

是往里收。

血线像一条活蛇,猛地倒抽回眼眶。灼热感不是烫,是刮。刮过视神经,刮过脑髓,刮进颅底最深处。她眼前一花,十岁的自己站在暴雨里,手里攥着一枚染血的婚戒——母亲的婚戒,内圈刻着两个字:S-11。

戒指太小,她攥得紧,棱角割进掌心。

谢临渊跪在她面前,颈侧伤口大开,血混着雨水往下淌。她举起戒指,不是去碰他伤口,是用内圈那枚“S-11”,狠狠往他颈侧划。

划出来的不是“活”字。

是歪斜的“LWQ-000”。

数字最后一笔拖得老长,像一道没愈合的疤。

她当时没哭。

可现在,喉间那股血腥味,突然炸开。

她张开嘴,没出声。

却笑了。

笑声沙哑,破碎,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右掌猛地一抖,整条手臂肌肉绷紧,五指不受控地弓起,像一张拉满的弓,掌心朝上,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

晚秋左眼瞳孔深处,那面镜面齿轮,第七圈转到尽头。

“咔。”

一声极轻、极钝的金属咬合声。

不是来自耳道,是来自她自己颅骨内部。

齿轮卡住了。

林晚晴左眼血线,骤然干涸。

不是结痂。

是收了。缩回皮下,只余一道细如发丝的灼痕,烫得惊人。

她没擦。

她只是盯着晚秋的左眼。

盯着那卡死的齿轮。

盯着齿轮表面,蛛网般的裂痕正飞快蔓延。

她左手,猛地抬起。

不是捂眼。

是五指张开,指尖狠狠抠进自己左眼眶外侧——就是那道血线收进去的地方。指甲陷进皮肉,血立刻涌出来,温热的,带着铁锈味。她没停,手指往里一扯。

“嘶啦。”

皮肉被硬生生拽开一道口子。

不是撕裂。是剥离。

一道金液,从血线断口处喷溅出来。滚烫,浓稠,带着熔金的亮度。

她手腕一翻,金液甩向晚秋左眼。

金液撞上齿轮。

“滋——”

一声极轻的灼烧声。

齿轮表面,蛛网裂痕瞬间爬满整面镜面。裂痕深处,金光暴涨。

轰!

齿轮崩解。

不是碎。

是化。

化作一片金粉,簌簌坠落。

上层金粉如星尘,螺旋飘散;中层金粉裹着一滴泪——小小的一滴,透明,却在坠落途中凝成冰晶;底层金粉,最重,最烫,直直扑向林晚晴右掌心。

一片,粘住。

金粉在她掌心铺开,流动,聚拢。

先是藤蔓轮廓——野菊藤蔓,粗粝,原始,带着刻入骨髓的熟悉感;藤蔓末端,缓缓浮出编号:S-11。

最后一笔成形。

林晚晴右腕内侧,那道深紫色旧痕,猛地一跳!

咚。

和监护仪上,“LWQ-D02”的波形断线,严丝合缝。

她右掌,终于动了。

不是向前。

是整条手臂,肩胛骨下沉,肘关节锁死,小臂肌肉绷紧如铁。掌根先动,像船头破开水面,五指始终朝上,纹丝不动。掌心,稳稳托着那片粘着金粉的皮肤。

三厘米。

推了过去。

在触到晚秋指尖前,0.1毫米处,停住。

两指尖之间,空气被高浓度金粒子抽干,形成一道极细、极亮的真空带。宽,0.1毫米。光穿不过,声音透不进,只有金粒子在真空带里高速旋转,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晚秋没眨眼。

她只是看着林晚晴。

灰蓝色瞳孔里,那面齿轮已消失,只剩一片极浅、极冷的灰。像冻湖。湖面,一道细纹无声裂开。

纹路尽头,一点金芒,缓缓浮起。

林晚晴的右掌,悬在0.1毫米之外。

晚秋的左眼,裂隙深处,金粉坠落的地方,蜷缩着一个微型幻影。

十岁。

穿着湿透的校服,头发贴在额头上,小脸惨白。她没哭。只是睁着眼,眼睛很大,瞳孔里没有光,只有一片死寂的灰。她的小手,正无意识地抠着身下水泥地缝。

指甲缝里,全是血。

林晚晴的视线,钉在那幻影指尖。

幻影抬起手。

不是指向林晚晴。

是指向她自己的左眼。

然后,嘴唇无声开合。

林晚晴没读唇。

她听见了。

不是用耳朵。

是用右腕那道旧痕。

听见了两个字,带着奶气,又混着金属摩擦的沙哑:“妈妈。”

声音落下的同时——

监护仪屏幕底部,一行血红色手写体代码,开始滚动。

【S-11锚点激活】

“嘀。”

【LWQ-000残响倒灌中……】

“嘀。”

“嘀。”

最后一声“嘀”,短促,尖锐。

林晚晴左眼眶那道干涸的灼痕,突然渗出一滴金血。

不是红。

是纯金。滚烫,沉重,像熔化的太阳核心。

它滴下来。

不偏不倚,正正落入晚秋左眼裂隙。

金血没散。

它沉下去。

沉进裂隙深处,沉向那蜷缩的十岁幻影。

幻影指尖,猛地抠进水泥地缝。

“噗。”

一声闷响。

不是血涌。

是水泥地缝,被抠开一道细口。暗红的血,顺着裂缝,缓缓渗出来。

和十年前,林晚晴十岁那年,指甲抠进水泥地缝,抠出血来的位置,一模一样。

林晚晴的右掌,依旧悬着。

0.1毫米。

真空带里,金粒子旋转得更快了。

嗡鸣声,越来越响。

她没动。

只是垂眸,看着自己右掌心。

那片金粉粘附的地方,野菊藤蔓浮雕已完全成型。藤蔓末端,“S-11”编号清晰可见。而就在编号旁,极其细微的一处——藤蔓根部,一道浅痕正缓缓浮现。

不是刻的。

是长的。

像一道新生的疤,颜色很淡,却与谢临渊颈侧那道旧疤的走向、弧度、长度,分毫不差。

林晚晴的指尖,在0.1毫米的真空带里,极其轻微地,向前,探了0.01毫米。

不是触碰。

是试探。

空气在指尖前方,发出一声极轻的“噼”。

像静电爆开。

晚秋忽然吸了一口气。

不是喘,不是哭,是把空气整个含进嘴里,再缓缓吐出。

温热的气流,拂过林晚晴右腕内侧。

拂过那道深紫色的旧痕。

旧痕猛地一缩。

不是疼。

是认出了什么。

林晚晴喉结,上下一滚。

她没抬头。

只是盯着晚秋的左眼。

盯着那滴金血沉下去的地方。

盯着裂隙深处,十岁幻影抠进地缝的指尖。

盯着那道正在缓慢生长的、与谢临渊颈侧同源的浅痕。

然后,她开口。

声音很轻,很哑,像砂纸磨过水泥地:

“谢临渊。”

门缝里,那只手,五指猛地一僵。

不是蜷,不是张。

是整只手,向内抽搐了一下。

绷带裂开一道新口。

新血,立刻涌出。

不是滴,不是渗。

是喷。

一道细线,混着金光,直直射向林晚晴赤着的右脚背。

温热的。

带着铁锈味。

林晚晴没躲。

她只是看着。

看着血线射来。

看着它落在自己脚背上,迅速冷却,凝成一道暗红的细线。

看着门缝里,那只手,绷带裂口边缘,新的野菊藤蔓,正一寸寸,从皮下钻出来。

粗粝。

原始。

像用最钝的刀,刻在骨头上的。

晚秋忽然动了。

不是抬手。

是脚踝,极轻地,蹭了蹭林晚晴赤着的右脚踝。

皮肤相触。

温热对温热。

林晚晴右脚,没缩。

她只是感觉到——自己脚踝上那道暗红的纽扣浆液,正顺着小腿肚,往膝盖方向,爬了半厘米。

不是流。

是走。

像有生命。

产房顶灯,又暗了半寸。

光,沉得更重了。

监护仪屏幕,那行滚动的代码,停在了最后三个字上:

【……倒灌中……】

“嘀。”

又一声“嘀”。

不是来自监护仪。

是来自林晚晴右耳耳道深处。

那团早先塞进去、染血的布条,彻底松脱了。

它没掉出来。

只是被一股力量,轻轻顶了出来。

布条飘落。

谢临渊的声音,清晰地,灌了进来。

不是喘息。

不是咳嗽。

不是“别信门里的手”。

是一句,她从未听过的话。

沙哑,疲惫,每个字都像从砂纸里磨出来的:

“晚晴……我数到三。”

林晚晴的指尖,猛地一僵。

悬在半空。

没动。

可她右掌的根部,被晚秋小手托着的地方,皮肤下,那道深紫色的旧痕,骤然一跳!

咚。

和监护仪上,“LWQ-D02”的波形断线,严丝合缝。

谢临渊的声音,平静地,吐出第二个字:

“二。”

林晚晴的指尖,没动。

可她悬停的右掌,掌心,朝上。

距离那只手——一米七十七。

门缝里,那只手,五指,缓缓张开。

掌心,朝上。

和她一模一样。

距离,一米七十七。

谢临渊的声音,停了半秒。

然后,第三个字,缓缓落下:

“三。”

林晚晴的右掌,猛地一颤。

不是向前。

是向后,本能地,想收回来。

可晚秋的小手,还托着她掌根。

温热的掌心,严丝合缝。

林晚晴的指尖,悬在半空。

没动。

可她左眼眶那道血线,搏动骤然加快。

咚……咚……咚……

和监护仪屏幕上,“LWQ-D02”的波形,完全同步。

门缝里,那只手,五指,缓缓张开。

掌心,朝上。

距离林晚晴的掌心——一米七十七。

林晚晴的呼吸,很轻。

晚秋在她怀里,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叹息。

像终于找到归处的幼兽。

林晚晴没动。

她只是看着那只手。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像钉子,稳稳钉进这片无声的搏动里:

“LWQ-000。”

门缝里,那只手,五指,极其缓慢地,蜷了一下。

不是握拳。

是像一个沉睡了太久的人,第一次,尝试着,弯曲自己的手指。

林晚晴的指尖,悬着。

没动。

可那0.1毫米距离,像一道正在融化的冰层——表面静止,底下暗流奔涌。

门缝里,那只手,五指蜷了一半,又停住。

指节绷紧,青筋浮起,不是用力,是克制。

绷带边缘,血珠不再滴落。

它们悬在腕骨下缘,凝成三颗暗红的硬壳,像未熟的野山楂,裹着金膜,微微反光。

晚秋忽然吸了口气。

不是哭,不是喘,是把空气整个含进嘴里,再缓缓吐出。

温热的气流拂过林晚晴右腕内侧。

那道深紫色的旧痕,猛地一缩。

不是疼。

是认出了什么。

林晚晴喉结滚了一下,没咽下,也没吐出。

她只是垂眸,看晚秋。

晚秋也看她。

灰蓝色瞳孔里,金芒沉了下去,只剩一种近乎透明的专注——像在等一个答案,又像在确认自己没记错。

产房顶灯忽地一暗。

不是闪,是压。

整片光被无形的手往下按了半寸,像有人把灯罩扣得更紧。

监护仪屏幕没黑。

但波形变了。

“LWQ-D02”那条线,陡然拉直。

不是平,是断。

断口处,没有杂波,没有回弹,只有一道清晰、锐利、不容置疑的横线。

——心跳停了。

林晚晴没抬头。

她右掌依旧悬着,掌心朝上,距离那只手——一米七十七。

晚秋的小手,还托着她掌根。

温热的,稳的。

林晚晴左眼眶那道血线,突然干了。

不是结痂,是收了。

血线缩回皮下,只余一道细如发丝的灼痕,微微发烫。

她没擦。

她只是盯着门缝。

盯着那只手。

盯着它蜷到一半、僵在半空的五指。

盯着绷带上三颗凝固的血珠。

盯着那串烙印:LWQ-000。

盯着数字边缘,那几缕野菊藤蔓——此刻,藤蔓末端,正极其缓慢地,向外舒展一毫米。

不是生长。

是松动。

像锈蚀十年的锁芯,第一次被钥匙轻轻顶开。

“嗒。”

一声轻响。

不是血滴落。

是林晚晴右脚背上,那滴早先甩来的血,终于干透,裂开一道细纹。

裂纹边缘,泛出一点金。

和她左眼眶里那点刚收进去的金芒,同源,同温,同频。

晚秋忽然动了。

不是抬手,不是眨眼。

是脚踝,极轻地,蹭了蹭林晚晴赤着的右脚踝。

皮肤相触。

温热对温热。

林晚晴右脚,没缩。

她只是感觉到——自己脚踝上那道暗红的纽扣浆液,正顺着小腿肚,往膝盖方向,爬了半厘米。

不是流。

是走。

像有生命。

林晚晴没低头。

她只是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更哑,像砂纸磨过水泥地:

“谢临渊。”

门缝里,那只手,五指猛地一颤。

不是弹,不是蜷。

是整只手,向内抽搐了一下。

绷带裂开一道细口。

新血,立刻涌出。

不是滴。

是渗。

沿着裂口边缘,细细地、密密地,渗出来。

像一道刚愈合又被撕开的旧口子。

林晚晴没眨眼。

她只是看着。

看着血渗出来。

看着它顺着腕骨往下淌,淌到小臂内侧,停住。

停在一道和她右腕一模一样的深紫色旧痕位置。

两道痕,隔着一米七十七,遥遥相对。

晚秋忽然松开了托着她掌根的手。

不是撤回。

是翻转。

小手掌心朝下,轻轻,按在林晚晴右腕内侧。

就按在那道旧痕上。

温热的掌心,严丝合缝。

林晚晴的右手,猛地一抖。

不是痉挛。

是血管在跳。

是皮肉在应。

是十年前那个雨夜,谢临渊用镜片划开她皮肤时,她没叫出声的那口气,终于找到了出口——不是从嘴里。

是从腕底。

从那道旧痕深处。

“嗡。”

一声极低的震颤。

不是来自监护仪。

不是来自门缝。

是林晚晴自己的骨头里发出来的。

晚秋按着她手腕的手,没松。

她只是仰起脸,嘴唇微张。

没出声。

可林晚晴听见了。

不是用耳朵。

是用腕底那道旧痕。

听见了两个字:

“接住。”

林晚晴的指尖,猛地一屈。

不是向前。

不是向后。

是指尖,朝内,狠狠一扣。

像要攥住空气。

可她掌心空着。

只有一米七十七的距离。

门缝里,那只手,五指,缓缓张开。

掌心,朝上。

绷带上的血,不再渗。

它们开始往回收。

一滴,两滴,三滴……

沿着原路,缓缓退回绷带下,只余一片暗红湿痕,边缘泛金。

林晚晴的左眼,那点金芒,突然亮得刺眼。

她没闭眼。

她只是盯着。

盯着那只手。

盯着它张开的五指。

盯着绷带下,那片正在发亮的暗红。

盯着那串烙印:LWQ-000。

盯着数字边缘,那几缕野菊藤蔓——此刻,藤蔓末端,已舒展了三毫米。

林晚晴忽然抬左手。

不是碰眼,不是捂耳。

是伸向自己右耳耳道。

指尖,轻轻一勾。

那团早先塞进去、染血的布条,还卡在耳道口。

她没拽。

只是用指甲,极轻地,在布条边缘,刮了一下。

“嘶。”

一声极细的、布料撕裂的轻响。

布条裂开一道口子。

谢临渊的声音,没出来。

出来的是——

一声婴儿的啼哭。

很轻。

很短。

像被掐住喉咙,只来得及发出半声“啊”。

林晚晴的右手,猛地一颤。

不是抖。

是整条手臂的肌肉,瞬间绷紧。

晚秋的小手,还按在她腕上。

灰蓝色瞳孔里,金芒浮起,又沉下。

她没看林晚晴。

她看着门缝。

看着那只手。

然后,她抬起另一只手——左手——小小的手指,指向林晚晴右掌。

不是指掌心。

是指她悬停的食指指尖。

指尖悬在半空,距离那只手的掌心——一米七十七。

晚秋的嘴唇,无声开合。

林晚晴没读唇。

她只是看见了。

看见了那三个字,刻在晚秋的唇形里:

“再近点。”

林晚晴没动。

她只是盯着晚秋。

晚秋也盯着她。

产房里,监护仪双轨心电图,无声搏动。

“滴——”

“滴——”

“滴——”

可那条标着“LWQ-D02”的波形,仍是断的。

一道横线。

一道不容置疑的横线。

林晚晴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刀锋刮过水泥地:

“你不是LWQ-000。”

门缝里,那只手,五指,猛地一僵。

不是停。

是整只手,瞬间失重般,往下坠了半厘米。

绷带裂口,又裂开一道。

新血,涌出。

可这次,血色淡了。

泛着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

晚秋的小手,还按在林晚晴腕上。

她忽然收紧了手指。

不是按。

是扣。

五指,轻轻扣进林晚晴腕内侧的皮肉里。

温热的指腹,压着那道旧痕。

林晚晴的右掌,猛地一抬。

不是向前。

是向上。

掌心,依旧朝上。

像举着什么。

像托着什么。

像在等什么落下来。

门缝里,那只手,五指,缓缓收拢。

不是握拳。

是像一朵花,终于彻底合拢花瓣。

指尖,轻轻抵住绷带裂口下方。

抵住的位置,正对着林晚晴右腕内侧,那道深紫色的旧痕。

两道痕,隔着一米七十七,遥遥相抵。

林晚晴没眨眼。

她只是看着。

看着那只手。

看着它合拢的五指。

看着绷带下,那抹泛灰的血。

看着那串烙印:LWQ-000。

看着数字边缘,那几缕野菊藤蔓——此刻,藤蔓末端,已舒展了五毫米。

晚秋忽然闭眼。

睫毛颤了颤。

再睁开时,灰蓝色瞳孔里,没有金芒。

只有一片极浅、极冷的灰。

像冻住的湖面。

她的小手,还扣在林晚晴腕上。

然后,她开口。

声音很轻,很平,没有起伏,没有温度:

“妈妈。”

林晚晴的右掌,猛地一沉。

不是落下。

是整条手臂,向下坠了半寸。

掌心,依旧朝上。

距离那只手——一米七十七。

晚秋看着她。

灰蓝色瞳孔,像两口深井。

然后,她抬起右手,小小的手指,指向自己左眼。

林晚晴左眼眶那道血线,骤然一烫。

不是灼热。

是刺。

像一根针,扎进眼底最软的地方。

林晚晴没躲。

她只是盯着晚秋。

晚秋也盯着她。

产房顶灯,又暗了半寸。

光,沉得更重了。

监护仪屏幕,忽然亮起一行小字。

不是波形。

不是数值。

是两行手写体,血红色,像刚用指甲划出来的:

【LWQ-000已注销】null\

【LWQ-D02正在接管】

林晚晴的右掌

上一章 第 38 章:掌心朝上,三厘米 血色婚约:十年后的我成了画中死人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 40 章:指尖穿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