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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画廊尽头,我是谁

血色婚约:十年后的我成了画中死人

脚底落下时,没有声音。

林晚晴的鞋尖触到镜面,像踩进一层薄冰。透明地面微微震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她低头,看见自己的倒影——不是脸,是背影。一个穿着血色婚纱的女人,长发垂肩,脊背笔直,一步一步往前走。她从未这样看过自己。不是从监控屏幕里,不是从画中女子的眼瞳里,而是第一次,以“行走者”的身份,进入画面。

她停住。

谢临渊没停。他往前半步,手伸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指尖。

那只手很冷,但握得很紧。

她没挣开。

两人并肩站着,倒影也并肩站着。这一次,倒影动了——缓缓转过身,正对着他们。那张脸和她一模一样,可眼神空洞,嘴角挂着一丝笑,像是被人画上去的。

“你来了。”倒影说。

林晚晴没说话。

她听见耳边有风声,其实没有风。是两侧的画作开始转动了。一幅接一幅,缓慢旋转,像老式放映机在加载胶片。冷光流转,映得长廊忽明忽暗。

第一幅:实验室。白墙,金属台,穿白大褂的男人低头记录数据。日期标注清晰——2013年4月7日。编号:LH-01。标题:初始实验体S-9注入SR-901成功。

第二幅:病房外。男人站在走廊尽头,隔着玻璃看里面。母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指微动。林晚晴七岁,趴在床边睡着了。男人嘴唇轻动,录音笔红灯闪烁。标题:情感锚点采集完成。

第三幅:雨夜街头。男人将一枚野菊纹袖扣悄悄放进一件黑色大衣口袋。大衣属于一个十岁的男孩。男孩背着书包,低着头跑过积水。标题:记忆植入执行人——谢临渊。

第四幅:高楼天台。男人俯瞰城市,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空中写下三个字:“第109次重启”。风掀起他衣角,银框眼镜反着冷光。标题:叙事重置程序启动。

林晚晴看着这些画,一张一张掠过。她没愤怒,也没哭。她只是走。一步,一步,踩在自己被观看的历史上。

谢临渊跟在她身边,脚步和她一致。他们的倒影也一致。三个人影,在镜面上同步前行。

越往里走,画的内容变了。

不再是“老师”的行动档案。

是她的童年。

七岁生日那天,母亲抱病陪她画画。窗外下着雨,屋里点着蜡烛。她画了一只猫,歪歪扭扭的。母亲笑着说:“晚晴画得真好。”她靠在母亲肩上,困了,眼皮打架。

九岁学琴,手指磨破,血渗出来。她不肯停,一遍遍弹错的音节。父亲在门外吼:“再弹不好就别吃饭!”她咬着牙,继续按琴键,直到母亲冲进来抱住她。

十二岁母亲葬礼。她跪在棺前,一滴泪都没流。亲戚们小声议论:“这孩子太冷了。”没人知道她把嘴唇咬出了血,怕哭出声,怕父亲嫌丢人。

这些事,她记得。

可她不知道,有人把这些全都画了下来。

然后,画面一转。

一间昏暗房间。她只有四五岁,睡在床上,呼吸均匀。门开了。那个戴银框眼镜的男人走近,手里拿着注射器。针尖泛着幽蓝的光。

他俯身,轻声说:“SR-901,意识锚定剂,植入初始记忆——‘谢临渊,是你命中注定的人’。”

林晚晴猛地停住。

胸口像被刀捅了一下。

她低头看自己手臂内侧,那里有一道旧疤,细长,淡白。小时候她问母亲:“这是怎么来的?”母亲说:“打疫苗留下的。”

原来不是疫苗。

是针。

是别人亲手扎进她身体里的“命运”。

她抬头,看向镜面倒影。

倒影也抬头看她。

“你早就知道。”倒影开口,声音和她一模一样,“你只是不愿承认——你的人生,从第一笔起,就是别人写的。”

林晚晴喉咙发紧。

她想反驳,可话卡在嘴里。

如果真是这样呢?

如果她对谢临渊的所有感觉,都不是发自内心,而是被种下的种子呢?\

如果她每一次心跳加速,每一次在夜里想起他,都是程序设定的情绪波动呢?\

如果她的“爱”,只是实验数据的一部分?

她膝盖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摔倒,是几乎跪下。

就在这时,谢临渊的手突然收紧。

他一把抓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她疼得皱眉,可没抽开。

他贴近她耳边,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他们想让你怀疑起点。”

他另一只手猛地掐向自己左臂旧伤——那道被火焰灼烧过的疤痕。指甲陷进皮肉,鲜血立刻涌出来,顺着小臂流下,滴落在镜面上。

“滋”一声,血滴落地,瞬间点燃一片赤红火焰。

“这血,是真的。”

他盯着她,眼里有火:“我们走过的每一步,都是真的。”

林晚晴浑身一震。

她低头看两人交握的手。他的血正顺着她手腕往下淌,温热,黏稠,带着铁锈味。她能感觉到那股热度,顺着皮肤渗进血管,一路烧到心口。

痛觉回来了。

不是系统生成的模拟情绪。

是神经末梢真实的灼烧感。

她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讽。

是那种终于找到支点的人,才会有的笑。近乎狂喜,近乎疯。

她猛地撕开左臂衣袖。

布料撕裂的声音很响。

雪白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旧疤横在手臂上,像一道封印。她抽出骨笔——那根从画中取出的断骨,尖端磨得锋利,像是从指节掰下来的。

她没犹豫。

手腕一翻,骨笔狠狠划下!

皮肤翻卷,血如泉涌。

她蘸着自己的血,在镜面中央,一笔一划,写下三个字:

**林 晚 晴**

字迹刚成,竟自行燃烧起来。

火焰是深红色的,边缘泛着金光,像熔化的命运碑文。火舌顺着镜面蔓延,所到之处,所有画框剧烈震颤,咔嚓——咔嚓——接连炸裂!

第一幅画炸了。实验室的画面扭曲,男人的身影碎成数据残片,随风飘散。

第二幅炸了。病房玻璃爆开,录音笔掉落,红灯熄灭。

第三幅炸了。雨夜街头,野菊纹袖扣从大衣口袋飞出,悬在半空,然后化为灰烬。

第四幅炸了。高楼天台,男人手中的笔断裂,三个字“第109次重启”在空中崩解,像沙粒洒落。

数百幅“老师”的画像在烈焰中扭曲、剥落、化为灰烬。

画面中的“老师”发出无声嘶吼,身体碎裂成数据残片,随风飘散。

林晚晴站在火中,一动不动。

她盯着最后一幅空白画框。

火焰在她面前凝聚,渐渐形成一道人形轮廓,仿佛有什么正在其中孕育成型。

她一步步走过去,鞋底踏过燃烧的镜面,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她站在画框前,一字一句宣告:

“我不是你的作品。”

“我不是你的实验体。”

“我不是你写下的名字。”

“我是我自己画出来的——林晚晴。”

话音落。

长廊剧烈震动。

镜面全面龟裂,裂痕如蛛网般蔓延。每一道裂痕中,都闪现百次轮回的片段:

她吊颈,绳结自动解开;

她焚身,火焰倒退回火柴头;

她溺亡,井水逆流回天;

她跪在教堂台阶上,骨刀从胸口拔出,血流回心脏;

她一次次杀死谢临渊,刀落下时,手腕被自己反手抓住;

她逃入地下城,门在身后关上,可这次,她转身推开了门;

她跳楼自尽,身体下坠,可这次,她伸手抓住了窗沿。

节奏越来越快,画面不断逆转、重组、崩解。

最终,所有影像汇聚于长廊尽头——

一片刺眼的白光,如初生太阳般膨胀。

林晚晴感觉自己在消散。

又像是在重生。

她闭上眼。

意识即将湮灭之际,她听见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一个是谢临渊的低语,沙哑而坚定:

“信你。”

另一个是女人的声音。

冷静,熟悉,却又陌生。

是她自己的声音。

来自遥远的未来:

“别信他,信我。”

林晚晴猛然睁眼——却仍闭着眼。

视线之外,世界已不在。

白光吞噬一切。

温度在上升。

不是灼烧,是融化。

她的身体在分解,意识在漂浮。

可就在那片虚无中,她听见了——

一声啼哭。

婴儿的啼哭。

微弱,却清晰。

像一根线,把她从消散的边缘拉了回来。

白光渐弱。

所有画面消失。

唯剩最后一幅空白画框悬浮空中。

画布缓缓浮现影像:

一间昏暗产房,灯光微弱。

墙壁斑驳,地上有水渍。角落堆着废弃的医疗设备。一台老式监护仪闪着红光,数值不稳定。

一名女子坐在床边,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婴儿。

她低着头,用一块干净的布轻轻擦拭婴儿的脸。

动作轻柔,却透着一股狠劲,像是在擦一把刀。

婴儿哭了几声,很快安静下来。

女子抬起头。

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

唯有声音清晰可辨,温柔而决绝:

“这次……换我为你画命。”

画面定格。

无声。

\[未完待续\]地面在她脚下发出第一声裂响。

不是玻璃碎裂的清脆,是冰层断裂时那种沉闷的“咔”,从脚心直传颅顶。林晚晴没动。她盯着自己写下的名字——**林 晚 晴**——那三字还在燃烧,火光映在她瞳孔里,像两簇不肯熄灭的灯。

谢临渊的手还扣着她的手腕,血顺着他们交叠的皮肤缓缓滑落,在镜面烧出细小的坑洞。他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可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颤抖,不是因为痛,是因为等。

等她说出下一句话。

等她决定接下来往哪走。

长廊尽头的白光已经退去,像潮水收回它的舌头。四周的画框全碎了,只剩下空荡荡的金属边角悬在半空,微微晃动。数据残片如灰烬般飘落,擦过脸颊时留下微弱的刺痛,像被静电击中。

那幅最后的空白画框,浮在离地一尺的空中,不动。

里面的女人还在低头擦着婴儿的脸。

动作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没有停歇的意思。

林晚晴喉咙发干。她舔了舔嘴唇,尝到血腥味——不知什么时候,她把下唇咬破了。

她松开谢临渊的手。

他没阻拦,只是退了半步,让出空间。他知道她在做什么。这不是告别,是确认。她在用自己的脚丈量这片土地,一步,再一步,走向那幅画。

鞋底踩过裂痕,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

她停在画前。

伸手。

指尖即将触碰到画布的瞬间,女人忽然抬起了头。

不是看她。

是看穿她。

目光落在她身后,落在谢临渊站的地方。

“你来得比我想得早。”女人说。

声音和她一样。

可语调不同。更冷,更稳,像是经历过太多次这样的重逢。

林晚晴没回头。她问:“你是谁?”

“我?”女人低头,又看了眼怀里的孩子,手指轻轻抚过婴儿皱巴巴的脸,“我是你没走出来的那一部分。”

“我不信命。”林晚晴说,“也不信轮回。”

“那你信什么?”女人笑了,极淡的一笑,“信他?”

林晚晴沉默。

身后,谢临渊站在原地,一动未动。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横贯整个镜面,像一道不肯愈合的伤口。

“他爱你。”女人轻声说,“是真的。”

“可他也骗过我。”林晚晴终于开口,“在第七次重启时,他删掉了我关于母亲的记忆。他说是为了保护我,可那是我的痛。他无权替我抹去。”

女人点头。“所以他不配做你的终点。”

“那你就是我?”林晚晴盯着她,“你回来,是为了告诉我该杀了他?”

“不是杀。”女人摇头,“是选择。”

她将婴儿轻轻抱起,递向画外。

“接住她,你就得重新活一次。”

“不接?”林晚晴问。

“那就结束。”女人说,“所有故事,到此为止。你自由了。”

空气凝固。

风停了。灰烬不再下落。连时间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谢临渊终于迈步。

一步,两步,走到她身边。他没看画,只看着她。

“别信未来。”他说,“只信现在。”

“你也别信过去。”她望着他,声音很轻,“只信此刻。”

两人对视。

没有拥抱,没有誓言。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接,像刀锋相碰,溅出火星。

林晚晴缓缓抬起手。

朝着那幅画。

朝着那个婴儿。

她的指尖离襁褓只剩一寸。

突然——

婴儿睁开了眼睛。

不是新生儿浑浊的视线。

是清醒的,带着记忆的,属于成年女人的眼神。

**她自己**的眼睛。

林晚晴猛地缩手。

画布剧烈震荡,女人的身影开始模糊,婴儿的哭声却骤然放大,尖锐得刺穿耳膜。那不是求救,是警告。

“你不该见她的。”谢临渊一把拽住她肩膀,将她往后拖。

林晚晴甩开他。“为什么?她是我!”

“她是第三次失败后的你。”他声音发紧,“你接过她,然后疯了。你把她关在地下室七年,每天画她的脸,一遍遍重写她的记忆,直到她变成另一个‘老师’。”

林晚晴后退一步,撞上裂开的镜面。

冰冷的触感贴着脊背。

“所以……我不是第一个反抗的人?”

“你是第四个。”谢临渊说,“前三个,都成了新的执笔人。”

长廊再次震动。

这一次,是从下方传来。整片镜面开始倾斜,像要翻转过来。那些尚未熄灭的火焰顺着裂缝爬升,舔舐空气,发出低吼。

画框中的女人最后看了她一眼。

然后,抱着婴儿,转身走入黑暗。

画面消失。

只剩下一句余音,轻轻落下:

“下次见面,我会是你女儿。”

林晚晴站在原地,手指仍悬在半空。

她低头,看见自己掌心渗出的血,正顺着指缝滴落。

一滴,两滴。

落在镜面,没有燃烧。

只是静静地,洇开。

像一朵不会开花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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