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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苏九卿的倒影

血色婚约:十年后的我成了画中死人

铁轨的冷意顺着脚底往上爬。

林晚晴单膝跪在轨道中央,右手撑地,左手仍死死攥着那块染血的镜片。她的呼吸很重,像是刚从一场长跑里挣脱出来,肺叶一张一合,割得生疼。空气里全是铁锈和潮湿混合的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炭笔灰烬味——那种被反复涂抹又擦掉后留下的粉末气息。

她抬眼。

站台空得吓人。

头顶三盏灯管,只有一盏还在闪,黄光忽明忽暗,照得墙上的裂痕像一张张开的嘴。电子屏黑着,表面浮着一层水汽,倒映出她模糊的轮廓。她没动,盯着那倒影看了三秒,忽然伸手抹去水雾。

屏幕亮了。

不是站名,也不是时刻表。

一行字缓缓浮现:

苏九卿:权限等级Ω

她喉咙一紧。

“苏九卿……”

这名字像一根针,猛地扎进她记忆最深处。母亲焚画那夜,日记本烧剩的一页,焦黑边缘只留下半个“卿”字。她一直以为是错觉,是火光晃花了眼。可现在,它就在这儿,在冰冷的屏幕上,白得刺目。

她踉跄起身,沿着轨道往前走。脚步声在空荡的站台回响,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人在身后跟着。

长椅就在前方。

风衣的褶痕还留在木条上,压得深,边角微微翘起,像是刚有人起身离开。她蹲下,指尖触到布料残留的温热。心口猛地一缩。

他来过。

谢临渊真的来过这里。

地面散落着几截断掉的炭笔,蓝色包装,尾端有轻微的牙印。她认得这个牌子,也认得那个习惯——他画画时总咬笔尾,尤其是情绪不稳的时候。

她弯腰捡起一段,指腹蹭过断面,粉末沾上皮肤,凉的。

突然,轨道震动了一下。

不是列车驶来的那种震,更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脉搏跳动。她猛地回头,望向隧道尽头。黑暗浓稠如墨,什么也看不见。

广播响了。

滋啦——

一声杂音后,传来极轻的呼吸声。短促,压抑,带着痛感。她听出来了。

是谢临渊。

“谢临渊!”她冲到广播口前,声音撕裂,“你在哪?告诉我位置!我来找你!”

电流杂音吞没了她的呼喊。

那呼吸声顿了顿,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放弃,像疲惫,像某种告别。

接着,一切归于寂静。

她站在原地,手指抠进广播外壳的缝隙,指甲崩裂也不觉得疼。脑子里嗡嗡作响。刚才那一声叹息,不是幻觉。他就在某处,清醒着,痛苦着,却不能说话。

她低头看手。

掌心那道旧疤开始发烫。

第七次轮回时,她用镜片割开动脉,只为切断数据链接。那道伤疤从未愈合,像一条活着的虫,在皮肉下蠕动。此刻它滚烫如烙铁,血珠从裂开的皮肤里渗出,一滴,落在铁轨上。

嗤——

蓝光炸开。

整段轨道亮起,不是电光,是数据流。无数细小的字符如萤火虫般浮起,环绕她旋转。眼前景象扭曲,像被人从背后猛推了一把。

她看见一间实验室。

无菌环境,冷光照明。母亲穿着白大褂,背影瘦削,肩头微微颤抖。她正将一个婴儿放进透明培养舱,动作轻得像放一枚蛋。

舱体标签清晰可见:

S-9

液体注入,婴儿沉入淡蓝营养液中,闭着眼,小小的手指蜷着。

母亲俯身,在舱盖上贴了一张纸条。字迹娟秀,写的是:

“愿你不必醒来。”

画面消失。

林晚晴跪倒在地,膝盖砸在铁轨上,发出闷响。她捂住脸,指缝间全是血和汗。脑子里翻腾着一个问题——

那是我吗?

还是……另一个我?

她不是没想过自己来历异常。六岁前的记忆空白,像被刀削去一块;回响直觉的觉醒毫无征兆;她对色彩、线条、疼痛的感知远超常人……可她一直说服自己,那是创伤后遗症,是母亲之死留下的烙印。

可现在,她开始怀疑。

她是不是从来就不该存在?

“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

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

她抬头。

一面全身镜不知何时立在轨道尽头。镜中没有她。

只有一个女人。

白大褂,黑发挽成低髻,手里拿着画板,正低头记录。她抬起头,脸上是林晚晴的脸——可眼神不一样。冷,静,像看一件标本。

林晚晴站起身,一步步走过去。

“你是谁?”声音发颤。

镜中人抬笔,轻轻点在镜面上,发出“嗒”的一声。

“苏九卿。”

她顿了顿,嘴角微扬。

“或者,你可以叫我——你的上一个版本。”

林晚晴猛地后退一步,脊背撞上冰冷的站台柱。

“放屁!我才是林晚晴!我是林振国的女儿,我母亲叫沈知秋,我妹妹叫林晚星!我不是什么实验体!”

镜中人笑了。笑得很轻,很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能感知‘回响’?为什么你能穿过镜界?为什么系统每一次重置,都以你为核心节点?”

她抬起画板,翻过一页。

“因为你不是人。你是容器。编号S-9,第11次迭代。前10个失败品,都被回收了。你,是唯一一个活到‘完成即永恒’阶段的。”

林晚晴摇头,嘴唇发白。

“不可能……我有记忆,我有感情,我……我爱过谢临渊……那是真的!”

“爱?”镜中人冷笑,“你以为他是自愿等你七年的?他在等一个信号。一个能唤醒‘苏九卿’的触发点。而你——”

她抬手指向林晚晴的心口。

“只是承载这段记忆的媒介。他看你的眼神,不是爱,是确认。他在确认,这一次,你能不能醒。”

林晚晴双腿发软,滑坐在地。

所有画面在脑中重播——

谢临渊在B3站台画画,目光追着每一个穿白裙的女孩;

他递给她第一支炭笔,说“你眼睛里有光”;

他在第七次轮回中抱着她尸体,低声说“再试一次”;

他在祭坛火焰里睁开眼,说“找到初始之眼”。

原来都不是为了她。

是为了“她”。

为了那个叫苏九卿的存在。

她的呼吸越来越浅,胸口像被压了块石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混着血,顺着下巴滴落。

她想尖叫,想撞墙,想把自己撕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时——

她猛地咬破舌尖。

剧痛如电流贯穿大脑。

她睁眼,瞳孔收缩,血顺着嘴角流下。

她盯着镜中人,一字一句,像从骨头里挤出来:

“就算我是实验体……可这痛是真的。我的恨,是真的。我对他的爱——也是真的!”

她抬起手,食指蘸血,在镜面重重划下。

那个符号。

扭曲如眼,又似门。

母亲留在她意识深处的标记。

血线划过镜面,留下一道红痕。

刹那间,整面镜剧烈震荡,数据流逆冲,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撞击。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入侵】

【执行清除协议】

墙内弹出三根机械臂,前端是旋转锯齿,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扑来。

第一根直取她脖颈,第二根扫向腰部,第三根已逼近她持镜片的左手。

她没躲。

继续描画。

血珠飞溅,符文在镜面游走,像一条活蛇。

当最后一笔完成,她猛然抬手,将染血的掌心按在符文中央。

轰——!

最近的机械臂炸开,碎片四溅。其余两根僵在半空,数据流中断,发出滋啦乱响。

镜面裂了。

蛛网般的裂痕中,闪过一瞬间的画面——

一张脸。

苍白,瘦削,眼角有泪痕,嘴唇干裂。

那五官,七分像她,三分像母亲。

她穿着病号服,手里握着一支笔,正往墙上写字。

字迹潦草,写的是:

“别信他。他要的不是你。他要的是钥匙。”

画面消失。

林晚晴怔在原地,心脏狂跳。

“那是……我?还是……妈妈?”

广播突然响起。

不再是杂音。

是一个女声。温柔,甜美,带着笑意。

“欢迎回家,姐姐。”

她猛地抬头。

整座站台的所有镜面,同时翻转。

背面不是墙。

是玻璃。

透明的,巨大的,弧形延伸的玻璃墙。

墙后,是一间看不到边的地下实验室。

数百个培养舱整齐排列,悬浮在半空,淡蓝色营养液缓缓流动。每个舱中,都漂浮着一个少女。

她们穿着白色睡裙,长发散开,面容安详。

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像在沉睡。

可她们的脸——

全都是林晚晴。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鼻梁,一样的唇形。

她们是复制品,是克隆体,是无数个“她”的残影。

林晚晴踉跄后退,后背撞上翻转的镜面,冰冷刺骨。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这不是站台。

这是坟墓。

她的坟墓。

广播里的声音又响了,轻柔得像哄孩子入睡:

“我们等了你好久。这一次,你不会再逃了,对吗?”

她没回答。

目光死死盯着最深处。

那里有一具独立的舱室,比其他更大,位置更高,像王座。

内部昏暗,看不清里面的人。

突然,一只手缓缓抬起。

苍白,修长,指节分明。

那只手擦去舱盖上的冷凝水。

谢临渊睁开眼。

目光清明,冷静,没有迷茫,没有痛苦。

他低头,掌心紧握一枚金属牌。

缓缓摊开。

编号清晰可见:

LWQ-0

[未完待续] | [本章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像铁轨上错频的电讯号,一下,又一下,撞得耳膜生疼。

玻璃墙后的景象没有动,可她觉得整个世界在转。那些漂浮的“她”们,每一个都安静得不像活人,却又分明有呼吸的起伏。她们的长发在营养液里轻轻散开,像水草,像未写完的笔画。

谢临渊的手还贴在舱盖上,指节泛白。

他睁着眼,却没有看她。

广播里的女声还在笑:“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那声音甜得发腻,像糖浆裹着刀片滑进喉咙。

林晚晴没动。她的手还按在符文上,血顺着掌心往下淌,滴在镜面翻转后的边缘,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她盯着玻璃,盯着那一排排整齐排列的培养舱,盯着自己无数个沉睡的脸。

然后她笑了。

不是崩溃,不是哭喊,是笑。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道裂开的旧伤,血还在渗,烫得惊人。她用指尖蘸血,在玻璃墙上划下一笔——歪斜,颤抖,却坚定。

“你说我是第11号?”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那你告诉我……第10个,是怎么死的?”

玻璃没有回应。

但她知道有人在听。

她一步步往前走,鞋底碾过炭笔碎屑,发出细碎的响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过去的尸体上。她走到第一具培养舱前,伸手触碰玻璃。

冰凉。

里面的“她”闭着眼,睫毛纤长,唇色淡得几乎透明。胸口微微起伏,规律得不像人类,像机器设定好的呼吸节奏。

“你们复制我……是为了什么?”她低语,“让我一次又一次地醒?一次又一次地痛?一次又一次地……爱上他?”

她猛地抬头,望向最深处那具独立舱室。

谢临渊依然不动,掌心紧握那枚金属牌,编号LWQ-0清晰可见。

“你握着‘零’。”她声音陡然抬高,“你才是第一个,对不对?可你不是实验体——你是操作者,是观测者,是那个……一直记录我生死的人!”

空气凝固了一瞬。

广播里的女声忽然停了。

下一秒,所有培养舱同时亮起微光,淡蓝色液体开始缓慢旋转,形成漩涡。那些沉睡的“她”们,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林晚晴后退半步。

她看见,最靠近她的那具培养舱中,那个“她”的眼皮颤了颤,然后——睁开了眼。

瞳孔漆黑,没有焦距,却直勾勾地盯着她。

紧接着,第二具、第三具……十个,二十个……上百双眼睛在同一刻睁开,整齐得如同被同一根线牵动。

她们没有动,没有表情,只是睁着眼,看着她。

像在欢迎,又像在审判。

林晚晴的呼吸卡在喉咙里。

她转身想逃,却发现脚底黏住了似的。低头一看,铁轨上的蓝光不知何时蔓延到了地面,数据流如藤蔓缠绕她的双脚,顺着裤管往上爬。

她抬手,想用镜片割断,可镜片已经碎了,只剩半截锋利的边缘嵌在掌心。

“我不是容器。”她咬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我不是你们的试验品,不是他的钥匙,不是任何人的复制品!”

她抬起手,将那半截镜片狠狠扎进手臂。

血喷出来的一瞬,所有培养舱的灯光闪了一下。

那些睁着的眼睛,齐刷刷眨了一下。

她疼得弯下腰,却笑出声:“疼……是真的。血……是真的。我站在这里,也是真的!”

她抬头,盯着谢临渊的方向,嘶吼:“你听见了吗?我不是来完成你任务的!我是来问你——你凭什么决定我的生死?!”

寂静。

然后,一声轻响。

是金属牌落地的声音。

谢临渊松开了手。

他隔着玻璃,缓缓抬起另一只手,贴在舱壁上,掌心向外,正对着她。

像在回应。

像在求救。

又像,终于认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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