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不确定是谁醒的。
前一秒他还靠在卡卡西老师身上昏昏欲睡，整个人蜷在老师怀里——这姿势要是天亮了绝对能让他尴尬到脚趾抠地；下一秒，一阵喧闹声就炸开了。
队友们挤在老师的边，一个个都凑到他眼前。这感觉又窒息又让人安心，简直矛盾得不可思议。“你没事吧？”小樱眉头紧锁，满眼，“哪里受伤了吗？”
佐助强忍着不去摸脖子，也强忍着不去捂住咒印，只是耸耸肩：“我……没事。他没伤我。你呢？”
她胳膊上缠满了绷带，衣服下面也有——透过网格衫，他看得。而且之前她还被我爱罗逼到绝境，尖叫着差点丧命。可小樱却点点头，歪着脑袋闭眼笑了笑：“我真没事，保证。现在都涂了 healing cream，很快就会活蹦乱跳的。”
心头一块大石落地。是真的轻松了，那种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沉重感，瞬间从肩膀上卸了下来。
香磷突然抓住他的手，佐助猛地一僵，却没抽开。“对不起，”她眼眶泛红，泪珠在打转，“对不起我让他把你带走了。”
天啊，佐助尴尬得脚趾都要抠出三室一了。“不……是你的错。”他笨拙地回握了一下她的手，希望能让她好受点。
她反握得更紧，摇着头又说了一遍“对不起”。可佐助还没来得及回应，鸣人就“啪”地凑到他眼前。
两人鼻尖几乎相触，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却谁也没后退。“喂，佐助。”鸣人开口。
“喂，鸣人。”佐助应道。
沉默了片刻，四目相对——尽管他眼睛有点痒——佐助还是问出了口，卡卡西老师说的那些还不够，他知道更多。“后来发生了什么？”
队友们七嘴舌地讲开了。红老师救了小樱，井野我爱罗的意识，雏田受伤了，鸣人还和砂隐小队结盟了……还有——
“他有个怪物？！”佐助惊得瞳孔骤缩。尾的事他当然知道，毕竟受过良好教育，可他从没听说过尾能被封印在人身体里啊！这想法简直毛骨悚然。
鸣人眉头微蹙，手攥紧了外套衣角，没敢看他：“嗯，是有。”
三人把所有细节都告诉了佐助，小樱向来消息灵通，还了鹿丸他们的行动——他们抓住了一个音隐，这可太了。
这让佐助想起了一件一直回避的事，现在似乎是个好时机。他回头看向卡卡西老师，对方正温柔地看着他们，那眼神让佐助想移开视线，却还是问了：“卡卡西老师，我们抓住的那个音隐呢？”
“啊……那个啊……”卡卡西老师抬手想揉后颈，却疼得嘶了一声又放下，“好像是逃了，被人救走了——大蛇丸用他们复活了三代火影。”
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做了什么？”小樱失声叫道，卡卡西老师还好意思露出惊讶的。
“嘛，我没说过吗？”
接着卡卡西老师就开始讲他和三代火影对抗大蛇丸和影的战斗。佐助对老师描述的那个术特别——用写轮眼就能干掉初代火影？“您是怎么做到的？”
卡卡西老师突然显得格外苍老：“以后再告诉你，佐助。”佐助接受了这个答案。以后再说吧。
反正……可能是宇智波的族秘传，不该在鸣人、小樱和香磷面前说。
……
对他们隐瞒秘密的感觉，真奇怪。
更重要的是，他们没一个人问佐助到底经历了什么。没人提，没人提红老师，连大蛇丸都只在卡卡西老师描述战斗时提了一句，他的咒印更是半个字都没提。
他不知道他们是已经知道了一切，还是把他当易碎品捧着，根本不在意。（好吧，应该不是最后一种。）但无所谓了。佐助太累了，身心俱疲，像块被拧干的抹布，随着谈话声越来越小，他靠在卡卡西老师身上的重量也越来越沉。
“你们今晚可以睡这儿。”他听见卡卡西老师低声对说。然后是鸣人影分身标志性的“噗”声，另一张床被拖过来和卡卡西老师的并在一起，变成了一张的床。三人挤了进来。五个人，两张床拼成一张——虽然有点挤，但很暖和。
卡卡西老师在一边，鸣人在另一边，左边是香磷，再过去是小樱。第七班五个人，挤在这两张小小的床上——
佐助觉得浑身暖融融的，睡着了。
他回家了。
佐助站在宇智波族地中央，他知道自己在做梦。遍地的尸体他早已刻骨铭心，那些姿势他至死都不会忘——这种梦很常见。
没什么新鲜的，他呼吸开始急促，但这很正常。
“弟弟。”一个声音响起，佐助猛地转身。是鼬——不，是，不对，是……是他们两个重叠在一起，两张脸在眼前晃，恐怖得要命。“弟弟，”他笑着说，“你为什么在这里？”
三个音隐从他身后站起来。皮肤灰败，不堪——他们死了，像从埋了一周的坟墓里挖出来的，齐刷刷地笑着：“佐助，你为什么在这里？你来得太晚了。”
他们指向他身后，佐助转身——是——是——
雨丝斜斜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佐助猛地睁开眼，喉间还卡着那股挥之不去的铁锈味。
眼前不是猩红的血海，而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消毒水的气味钻进，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挣扎着坐起来，额角冷汗涔涔。
刚才的梦太真实了——
青叶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像断了线的木偶瘫在台阶上。他的头歪向一边，眼睛空洞地瞪着天空，那模样让佐助恨不得立刻把胃里的东西吐出来。
卡琳倒在他脚边，整个人干瘪得像块枯树皮。她脸上布满齿痕，浑身的查被抽得一干二净，鲜血顺着嘴角蜿蜒而下，在地上汇成一滩暗红的水洼。
小樱和鸣人并排躺着，手紧紧握在一起。那画面本该温馨，此刻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小樱身上插满了玻璃碎片，像个被扎烂的针垫，皮肤被雷电灼得焦黑开裂，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眼睛里只剩下死寂的空洞。鸣人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可他的胸口却凹下去一大块，仿佛被人硬生生踩碎了肋骨，都挤成了一团。
卡卡西老师踉跄着挡在他身前，一把长剑刺穿了他的。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佐助，嘴里艰难地喊着他的名字。可下一秒，卡卡西的脸突然变成了红豆的模样——她的身体被从中剖开，鲜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染红了佐助的脚踝。
“跑……”红豆的声音嘶哑破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血开始蔓延。
越来越多，越来越快。
那血不是从红豆一个人身上流出来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淌血。它淹没了小樱和鸣人，吞噬了卡琳，漫过了青叶的脚边，然后一点点爬上佐助的脚踝、膝盖、……
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血浪不断升高。
红豆的身体浮了上来，像睡在一汪血池里。当血漫到佐助胸口时，她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那不是红豆的眼睛。
是鼬的万花筒写轮眼，在血水里诡异地旋转着。
“跑！”
红豆的喉咙里爆发出凄厉的尖叫，可声音却变成了鼬的。佐助瞬间被血浪吞没，冰冷的液体涌进他的口鼻，呛得他无法呼吸。
他拼命挣扎，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有人抓住了他的肩膀，是红豆。她用那双写轮眼死死盯着他，胸前的血还在不断涌出，血水位线越来越高，越来越暗，直到彻底黑暗。
“我是他们中的一员……”
红豆的嘴唇凑到他耳边，吐出的却是鼬的声音。不是她的，也不是的，就是那个让他恨之的哥哥的声音。
佐助听不懂，也不想懂。
“跑——”
一声厉喝炸响在耳边。
佐助猛地从床上弹起，喉咙里空空如也，却还是止不住地干呕。他奋力挣脱身上的被子，手脚乱舞，像只被困住的。
周围一片混乱，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佐助！”
是鸣人？那家伙冲过来抓住他的肩膀。佐助猛地一挣，一脚踹在对方脸上，翻身跃下床，蜷缩在冰冷的瓷砖地上，额头抵着地面，大口喘着粗气。
嘴里的铁锈味还在。
“佐助？”
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佐助抬起头，看到四个队友都趴在床边，眼神里写满了。
是小樱。
她正看着他，那双的眼睛里满是。可就在对视的瞬间，佐助眼前突然闪过她浑身是血的模样——绷带缠满的手臂变成了焦黑开裂的样子，玻璃碎片插满了她的身体。
“跑……”
红豆的声音在脑海里回响。
佐助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
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号服和，可他毫不在意。看到走廊尽头的窗户，他想都没想就纵身跃出，重重摔在地上，剧痛从膝盖传来，他却像没感觉一样爬起来继续跑。
夜黑得像泼了墨，雨丝细密，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脚下的泥土变得泥泞不堪，得他满身都是，可他还是不停地跑，只想离那个噩梦般的地方越远越好。
身体仿佛有自己的意识。
他跑过熟悉的街道，穿过一片树林，最终停在一片泥泞的草地上。
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
灵碑。
佐助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像灌了。他害怕，又。
他想在石碑上找到那个名字——红豆。
可他找遍了所有新刻的痕迹，那里空空如也，只有的石头。
佐助松了口气，又有些失落。他们还没来得及把她的名字刻上去吗？
他的手指顺着石碑上的名字移动，最终停在了一个熟悉的位置。
宇智波带土。
指尖划过冰冷的石碑，佐助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之前的疑惑——为什么中忍考试之间要间隔一个月？
那时他觉得这背后一定有什么阴谋，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哪里是什么阴谋？不过是给他们时间制定战术罢了。
一个月，足够决定用什么忍术，哪怕那忍术会要了自己的命，却能拯救整个村子。
“村子比自己更重要……”
佐助低声呢喃，心里有些愧疚。他之前竟然怀疑过火影大人。原来只是这样简单的理由。
“我是他们中的一员……”
鼬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炸响。
佐助猛地睁开眼，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不想再想这些了。
他只想好好悼念红豆老师，然后变得更强。强到足以保护身边的人，强到让鼬和再也不能伤害任何人。他想往前走，可每次迈出一步，都会被拽回两步。他受够了这种无力感，受够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死去。
“我是他们中的一员……”
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佐助感到一阵恐惧。
考试间隔的阴谋？那不过是小孩子的胡思乱想。想了解涡之国的秘密？那也是因为鸣人的，打探村子的本就无可厚非。
可……这个呢？
“我是他们中的一员……”
那个声音像魔咒一样缠着他。佐助知道，一旦打开这个潘多拉魔盒，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把脸贴在冰冷的石碑上，声音沙哑。
“红豆老师……我该怎么办？”
雨还在下，打湿了石碑，也打湿了少年的脸颊。是雨水，还是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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