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塔巴斯第一次学做蛋糕，是在莉娅的忌日。
其实他根本不会做饭——从前在恶德园，要么吃士兵递来的干饼，要么自己煮糊了粥。但那天伊莎贝尔翻出莉娅的旧食谱，指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说：“莉娅当年想学做柠檬蛋糕，结果把厨房烧了半间。”
塔巴斯盯着食谱上的涂鸦——是莉娅画的歪嘴蛋糕，旁边写着“等我学会了，给哥哥吃！”。他忽然想起，当年莉娅总拽着他衣角，说“等我长大，要做全天下最好吃的蛋糕给你”。可他还没等到那一天，莉娅就……
“我来试试。”他卷起袖子，把面粉、鸡蛋、柠檬汁一股脑倒进碗里。
伊莎贝尔靠在厨房门口笑：“莉娅当年也是这样，把盐当成糖，把鸡蛋壳放进面糊里。”
“我才不会。”塔巴斯皱着眉搅拌面糊，却不小心把碗碰翻了，白色的面糊溅了一身。伊莎贝尔赶紧拿毛巾给他擦：“没事没事，莉娅当年还把面糊甩到父王的王袍上呢。”
“那不一样。”塔巴斯抿着嘴，重新打了蛋清。这次他学乖了，盯着食谱一步步来——加柠檬汁，筛面粉，搅拌均匀。终于，面糊进了烤箱。
等待的时间里，两人坐在厨房台阶上。伊莎贝尔剥着柠檬，塔巴斯摸着右臂的双生花：“你说，莉娅会不会怪我们？”
“怪我们什么？”
“怪我们没让她学会做蛋糕。”
伊莎贝尔笑了：“才不会。莉娅当年说过，就算蛋糕烤焦了，只要是哥哥做的，她也爱吃。”
烤箱“叮”的一声。塔巴斯紧张地打开门——蛋糕表面裂开了，呈焦黑色，上面还歪歪扭扭插着几根糖针。他脸都黑了：“完了，彻底毁了。”
伊莎贝尔凑过去闻了闻：“明明有柠檬香啊！再说了，”她戳了戳蛋糕，“莉娅当年烤的蛋糕，比这个还黑呢。”
塔巴斯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居然有点甜，有点酸，还有点焦苦，像……像莉娅当年的味道。
“怎么样？”伊莎贝尔期待地问。
塔巴斯咽下去，点头：“比我想的好吃。”
“那下次再做！”伊莎贝尔笑着说，“给莉娅留一块，她肯定喜欢。”
那天晚上，两人把蛋糕放在橡树下的石桌上。莉娅的灵体飘过来，盯着蛋糕看了半天，忽然笑出声：“哥哥做的蛋糕，比我还丑！”
“要你管。”塔巴斯嘴硬，却递过去一块，“尝一口。”
莉娅咬了一口，眼睛弯成月牙：“虽然丑，但好吃！比我当年烤的强多啦！”
伊莎贝尔看着他们，忽然说：“明年忌日，我们做双份。一份给莉娅，一份给我们自己。”
塔巴斯点头：“好。就算烤焦了，也一起吃。”
风里飘来柠檬蛋糕的香气。莉娅坐在石桌上，晃着腿啃蛋糕，糖渣掉在裙摆上，像撒了一把星星。伊莎贝尔靠在塔巴斯肩上，看着她的笑，忽然明白：
所谓“接纳不完美”，从来不是勉强自己变成“完美的人”——而是允许自己烤焦蛋糕，允许自己哭，允许自己和过去的不完美，一起坐在橡树下，吃一块甜津津的，带着焦味的蛋糕。
而这样的日子，就是最珍贵的勇气。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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