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晴脸上的温婉笑意一点点淡去。
她转过身,重新看向那棵槐树。
“他今日心情不好。”
她忽然开口,声音还是软的,语气却截然不同。
傅谦走近几步,停在她身侧。
“因为宫里那位?”
“还能因为什么。”
尔晴轻嗤一声,伸手折下一小截枯枝,在指尖把玩。
“富察容音,永远是他心尖上最软的那块肉。”
“第二软,就是那魏璎珞。”
她说这话时,眼中没有嫉妒,也没有怨怼,只有一片漠然。
傅谦盯着她的侧脸,目光在她纤长的睫毛上停留。
“你似乎并不在意。”
“在意?”
尔晴转过头看他,唇边勾起一抹笑。
那笑很淡,却媚得惊心。
“我为何要在意一个将死之人?”
傅谦瞳孔微缩。
尔晴却已移开视线,将手中的枯枝一折两段,随手扔在地上。
“傅谦,你猜猜,我要用多久,能让傅恒眼里再也装不下别人?”
“……”
“三个月?”
她自问自答,又摇摇头。
“太久了。一个月吧。”
她说着,转过身面对傅谦,微微歪头,发间的珍珠步摇随着动作轻晃。
“你信不信?”
傅谦看着她。
春日的风拂过,吹起她颊边的碎发。
她抬手将发丝别到耳后,露出完整的侧脸线条。
从饱满的额头,到挺翘的鼻梁,再到微抿的唇,每一处都精致得像匠人精心雕琢过的玉器。
但最勾人的是那双眼。
此刻正含着笑看他,眼中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我信。”傅谦听见自己说。
尔晴笑了。
这次的笑真切了些,眼角微微弯起,像只小狐狸。
“那你呢?傅谦,你要多久?”
傅谦没说话。
尔晴也不急,只静静地看他。
她的目光很轻,却让傅谦感到一阵酥麻涌上小腹。
“嫂嫂说笑了。”
他最终垂下眼,声音有些发紧。
“说笑?”
尔晴往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
傅谦看见她眼中自己的倒影,能闻到她身上那股馥郁勾人的香气。
“傅谦。”
她轻声唤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情人间的私语。
“你每次见到我都爽得不行吧,就像现在这样。”
傅谦猛地一震。
尔晴却已退开,恢复了那副温婉端庄的模样。
“时辰不早了,妾身也该回房了。二爷慢慢赏景。”
她福了福身,转身离开。
傅谦站在原地,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许久没有动。
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月洞门外,他才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不知何时已紧握成拳的手。
掌心一片湿汗。
尔晴回到自己院里时,已是午后。
青禾伺候她褪下外衣,换了身轻便的藕荷色衣衫。
料子极软,贴着身子,勾勒出纤细的腰肢。
“少夫人,要歇会儿吗?”青禾问。
尔晴在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半晌,才开口。
“去把我那盒螺子黛拿来。”
“是。”
青禾取了螺子黛来,正要帮她描眉,尔晴却接过黛笔。
“我自己来。”
她对着镜子,细细地描画眉形。
动作很慢,很细致。
让一旁的青禾忍不住看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