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尼克消失的刹那,时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切割、拉长。风停了,尘埃悬浮在半空,连远处废墟燃烧的噼啪声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一种极致的、冰冷的、仿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的杀意,取代了之前所有声音和色彩,成为这片空间唯一的主宰。
杰诺斯的传感器发出尖啸般的过载警报,金色电子眼中的数据流如同崩溃的瀑布,疯狂刷新又瞬间清空——他失去了所有可追踪的目标,索尼克就像凭空蒸发,连一丝能量残留、空气扰动的痕迹都未留下。但他战斗的本能,或者说,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直觉,让他瞬间将防御提升到极限,破损的装甲缝隙中溢出刺眼的能量光芒,焚烧炮口无差别地指向身周每一个可能的方向。
King的右手已经悬在身侧,指尖有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粒流转。他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以自身为中心疯狂扫过每一寸空间,空气的密度、光线的偏折、温度的细微差异……但,没有。索尼克仿佛真的化作了虚无,融入了这片天地本身。这种隐匿手段,绝非寻常忍法,已经触及了某种对“存在”本身的干涉。
然后,那声音响起了。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同时从四面八方、从头顶、从脚下、从每个人的心底、从意识的缝隙中,无孔不入地钻入!
“琦玉——!”
声音尖锐、高亢,带着一种扭曲的兴奋、狂热的执念,以及深入骨髓的仇恨,瞬间刺穿了凝滞的空气。
“好好看看吧——!”
无数个声音的叠加,产生了诡异的共鸣,让听者头皮发麻,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连远处瘫坐在地、脸色惨白的吹雪,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
“这是我——为了打败你——辛苦锻炼的成果——!!!”
最后一个音节炸响的瞬间,光,出现了。
不,不是光。是无数道紫色的、高速移动的残影,如同从虚空中同时迸发出来!它们以琦玉所在的位置为中心,瞬间充斥了整个视野!成百?上千?根本数不清!每一个都是索尼克,每一个都摆出不同的攻击姿态——突刺、鞭腿、手刀、拳击……每一个都凝实无比,带着撕裂一切的破空声和冰冷的杀意!
不是幻影,不是分身。King的瞳孔骤然收缩。在他的感知中,每一个“索尼克”都散发出真实的生命气息和能量波动!虽然极其微弱、分散,但确实是真实存在的个体!这怎么可能?!难道他能在瞬间进行成千上万次超高速移动,并在每一个位置留下一个具有“存在感”的残像,甚至同步发动攻击?
这不是原著中索尼克展示过的任何忍法,甚至……这让他想起了琦玉曾经用过的一招——在躲避攻击时,瞬间在原地留下无数个逼真残像的“认真反复横跳”!
索尼克,竟然凭借非人的执念和特训,模拟出了琦玉这种堪称“规则外”的速度技巧?!
“太快了……”King的心中,第一次在战斗中升起了明确的判断。不是指索尼克瞬间爆发的绝对速度峰值(那或许未必超越光速移动的自己),而是指这种将速度与“存在”本身玩弄于股掌之间、创造出近乎“分身”效果的技巧应用,这种对速度本质的理解和运用,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堪称艺术的境界。在纯粹的速度“技巧”层面,此刻的索尼克,在他之上。
念头电闪而过,现实中的时间几乎未动。
下一个刹那,那充斥天地的、无数个“索尼克”的残影,动了。
并非有序的攻击,而是如同被引爆的炸弹,无数道紫色的攻击轨迹,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毫无死角地,朝着中心点的琦玉——以及他身旁的吹雪——同时覆盖、攒射而去!空气被无数道攻击撕裂,发出亿万玻璃同时破碎的、令人耳膜刺痛的尖啸!那景象,如同紫色的毁灭风暴,要将中心的一切都彻底绞碎、湮灭!
杰诺斯怒吼一声,试图用身体和最大功率的焚烧炮幕去阻挡,但他只挡住了正面极小一部分。更多的、来自其他方向的攻击,如同无视了他的存在,穿透了他防御的空隙。
King也在攻击覆盖的范围边缘。面对这无死角的饱和打击,即使是光速移动,在对方“同时”发动的、覆盖所有角度的攻击下,单纯的闪避也变得困难。他眼中金芒一闪,周身瞬间元素化,化作一道扭曲的金色光束,试图以最小的移动幅度规避最致命的攻击轨迹。
“嗤!嗤!”
两声极其轻微、却清晰可闻的裂帛声响起。
当King的身影在数米外重新凝聚时,他左臂的深色运动服袖子上,出现了两道细长的、边缘焦黑的裂口。裂口下的皮肤,浮现出两道浅浅的、正在迅速愈合的焦痕。一滴混合着淡金色光粒的血珠,从其中一道焦痕渗出,随即蒸发在空气中。
他受伤了。虽然只是皮肉伤,瞬息间就能痊愈,但这意味着,索尼克这招“伪·认真反复横跳”产生的攻击,其速度、密度和诡异的角度,已经达到了能够威胁到他,至少是能擦伤他的程度。
然而,King受伤,只是这毁灭风暴中微不足道的插曲。
绝大部分的攻击,如同倾盆暴雨,带着索尼克所有的恨意与执念,轰向了风暴的中心——琦玉,以及他下意识挡在身后的吹雪。
吹雪的视野已经被无数道撕裂空气的紫色轨迹填满,死亡的冰冷气息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足以将钢铁都撕碎的恐怖攻击,如同天罗地网,朝着她和那个挡在她身前的光头笼罩而下。绝望,如同最深的海水,淹没了她。
然后,她看到,那个一直双手插兜、表情呆滞的光头,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平淡,甚至没什么情绪。但就在那一眼之后,吹雪感觉整个世界,仿佛“卡顿”了一下。
不,不是世界卡顿。是那个光头身上,某种东西……变了。
就像一幅粗糙的简笔画,瞬间被灌注了最精密的细节和最沉重的质感。琦玉那原本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滑稽的身形,在这一刻,仿佛成为了整个空间唯一的“锚点”,一种难以形容的、沉重到让空气都开始“凝固”的“存在感”,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他的画风,变了。
依旧是那张平淡的脸,但那双眼眸深处,仿佛有某种沉寂的火山苏醒,亮起了一点微弱却无可忽视的、代表“认真”的光芒。他不再双手插兜,而是很自然地将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就在那无数紫色攻击即将临体的前一微秒——
琦玉,也动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特效,甚至没有明显的起步动作。
在King的眼中,在杰诺斯疯狂刷新的传感器里,在吹雪呆滞的瞳孔倒影中……以琦玉所在的位置为中心,同样出现了无数个琦玉的残影!
不,不是残影!每一个都凝实无比,每一个都摆出不同的姿势——或微微侧身,或抬手格挡,或屈膝准备移动。更恐怖的是,这些“琦玉”并非静止,他们仿佛在同时进行着某种高速的、短距离的、毫无规律的横向移动!其移动的频率、轨迹的复杂程度、以及那种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存在感”,竟与索尼克制造出的无数攻击轨迹,分毫不差地——重叠、交错、对撞!
认真系列·反复横跳。
但琦玉施展出来的,与索尼克模仿的,有着本质的不同。索尼克是凭借极致的速度和技巧,强行制造出“同时存在”的假象。而琦玉……他仿佛是在用最纯粹的力量,扭曲了自身所在的这一小片时空的规则,让“同时进行无数次不同动作”成为了现实。不是“像”有很多个他,而是在那攻击临体的瞬间,真的“有”无数个他,在应对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每一次攻击。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密集到无法分辨、如同暴雨击打芭蕉叶般的沉闷撞击声,在千分之一秒内炸开、重叠、湮灭!声音过于密集和短促,反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近乎“寂静”的轰鸣。
在那片被无数紫色与黄色(琦玉的制服)残影填满、视觉完全失去意义的区域内——
索尼克那千百道足以撕碎龙级怪人的凌厉攻击,如同撞上了世界上最坚不可摧、同时又拥有着无限弹性的壁垒。所有的手刀、鞭腿、拳击、突刺,在接触到那些“琦玉”残影的瞬间,都如同泥牛入海,所有的动能、杀意、技巧,都被一股蛮横到无法理解的绝对力量,轻易地吸收、抵消、弹开!
不,不仅仅是抵消。攻击的反馈,沿着索尼克攻击的轨迹,以更恐怖的速度和力量,原路返回!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仿佛精致瓷器被铁锤砸碎的脆响,伴随着索尼克压抑不住的、充满了惊骇与痛苦的闷哼,从四面八方、从那些凝实的紫色残影中,同时爆发出来!
那是骨骼碎裂、关节错位、肌肉纤维被强行撕裂的声音!
索尼克的速度,或许在“技巧”层面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甚至摸到了“同时存在”的门槛。但当他攻击的对象,是琦玉这具蕴含着无限“力”的躯体时,速度带来的动能,技巧带来的穿透力,都变成了最可笑的笑话。就像用最锋利的纸刀去切割恒星,刀锋或许能触及表面,但下一刻,就会被恒星本身的质量和引力,轻而易举地碾碎、蒸发。
力量,绝对的力量差距,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索尼克的速度再快,技巧再精妙,在琦玉那超越了“力”之概念本身的“认真”姿态面前,也如同螳臂当车。
攻击,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紫色与黄色的残影如同退潮般消散。
时间恢复了流动。
场中,只剩下四个人还站着。
King,手臂上的焦痕已然消失,只是运动服袖子上的裂口依旧。他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
杰诺斯,保持着防御姿态,金色电子眼中充满了震撼与茫然,似乎还未从刚才那超越他理解范畴的攻防中回过神来。
吹雪,瘫坐在地,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喘着气,脸色惨白如纸,看向琦玉背影的眼神,如同看到了真正的神魔。
以及,场中央,那个收回了手,重新插回口袋,表情又变回了那副死鱼眼模样,仿佛刚才只是原地晃了晃身体的光头——琦玉。他完好无损,连衣角都没乱。
而在琦玉身前大约五米处的地面上,一个紫色的身影,正以极其扭曲、不自然的姿势蜷缩着,微微抽搐。
是索尼克。
他身上的紫色忍者服破碎不堪,布满了自己攻击被反弹后造成的撕裂伤。露出的皮肤上,青紫与淤血遍布,多处关节呈现出不自然的反向弯曲,显然已经骨折或脱臼。他俊美的脸上血迹斑斑,口鼻都在渗血,那双总是闪烁着桀骜或杀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一片空洞的茫然,以及对无法理解之物的、最深的恐惧与……绝望。
他挣扎着,想要抬起头,看向琦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混杂着血沫的声音,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败了。彻彻底底。倾尽所有,赌上尊严、仇恨与生命锻炼出的终极之“速”,在对方面前,却连让对方移动一步都做不到。不,甚至连让对方“认真”起来,似乎都是一种奢望。对方只是“稍微动了动”,自己赖以生存、引以为傲的一切,就彻底崩碎了。
“哦,打完了?”琦玉眨了眨眼,看了看地上抽搐的索尼克,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确认没沾上血,然后转向King,“King,你没事吧?衣服破了。”
“没事。”King简短地回答,目光从索尼克身上移开,又瞥了一眼惊魂未定的吹雪和她的组员们。看来,琦玉和吹雪的交集,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发生了。而且,索尼克的“蜕变”与败北,也再次印证了某些东西。
索尼克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微弱,眼中的光芒逐渐黯淡。极致的肉体创伤,加上信念彻底崩塌带来的精神冲击,让这位孤高的忍者,终于到达了极限,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战斗的余烬,掠过索尼克无声无息的身体,也吹动了琦玉那身廉价的黄色制服。
一场突如其来的、堪称“速度”与“力量”极致碰撞的战斗,以一方彻底的、碾压式的败北,落下了帷幕。但空气中残留的冰冷杀意、血腥味,以及那颠覆认知的战斗余韵,却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个世界,永远不会缺少挑战者,也永远不会缺少……能够轻易碾碎一切挑战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