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残影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连同那令人窒息的杀意一同消散在午后微燥的空气里。场中一片狼藉,龟裂的地面、焦黑的灼痕、扭曲的汽车残骸,以及横七竖八昏迷不醒的吹雪组员,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短暂却激烈的冲突。
King的目光扫过地上失去意识、身体以诡异角度扭曲着的索尼克。这个忍者还活着,但伤势极重,多处骨折和内出血,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他摸出那个协会特制的黑色通讯器,按下了紧急联络键。几秒钟后,通讯接通。
“这里是King。Z市无人区,埼玉住处附近,目标‘音速的索尼克’已失去战斗力,伤势严重。通知医疗和收容小组,立刻前来处理。”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如同在汇报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工作。挂断通讯,他将通讯器收回口袋。
然而,就在他将通讯器放回口袋,目光重新落向索尼克所在位置的那一刹那,King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地上,空空如也。
只有几片破碎的紫色布料、一滩新鲜的血迹,以及地面被高速摩擦拖拽出的、极其细微的痕迹,指向远处废墟的阴影。索尼克那扭曲的身体,消失了。
King的感知瞬间扩散出去,如同无形的雷达波扫过方圆数百米。没有刻意隐藏的生命气息,没有能量波动,没有高速移动引起的空气扰动……索尼克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彻底失去了踪迹。只有那滩血迹和拖痕,证明他刚才确实倒在那里。
无意识状态下的……身体本能? King心中了然。不愧是顶尖的忍者,即使在意识彻底丧失、濒临死亡的情况下,深植于骨髓的生存本能和忍术训练,依旧驱使着他的身体,在旁人注意力转移的瞬间,以某种近乎“假死”或“气息断绝”的秘法,强行压榨出最后一丝生命力,遁走了。这种逃生本能,已经超越了理性,成为了类似条件反射的存在。
King并没有去追的打算。一来,索尼克的伤势,若不及时得到顶级治疗,死亡是大概率事件(虽然king不认为索尼克会死)。二来,他对索尼克的执着和蜕变虽有些意外,但并不认为其能构成真正的、持续性的威胁。一个被仇恨和执念驱使、目标明确(且错误)的挑战者,与饿狼那种旨在颠覆秩序、狩猎英雄的“理念犯”相比,性质不同。更重要的是,King的“目光”,此刻更多地被另一件事所吸引。
他转过头,看向场中。
琦玉正蹲在杰诺斯旁边,用他那特有的、没什么干劲的语气问道:“杰诺斯,还行吗?零件没掉吧?” 虽然语气平淡,但动作却很仔细地检查着弟子身上破损的装甲和裸露的线路。
“老师……我没事。只是外部装甲和部分传动系统受损,核心无碍,自行移动返回博士那里修理即可。” 杰诺斯的声音有些失真,但依旧坚定。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被琦玉随手按了回去。
“哦,那就好。” 琦玉点点头,然后目光转向另一边瘫坐在地、依旧有些回不过神来的吹雪,走了过去。他歪了歪头,看着吹雪苍白着脸、眼神空洞的样子,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的肩膀,“喂,你,没事吧?受伤了吗?”
指尖传来的触感和温度,让吹雪猛地一颤,仿佛从梦魇中惊醒。她抬起头,对上琦玉那张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呆滞的脸,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放着刚才那毁天灭地的紫色风暴,以及眼前这个男人是如何如同拍苍蝇般,用不可思议的“晃动”将其彻底抹消的画面。恐惧、后怕、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面对无法理解之物的茫然与……一丝微弱的好奇,交织在她心中。
“没……没事。” 吹雪的声音有些干涩,她深吸了几口气,属于B级第一位、吹雪组首领的气场勉强回归了一些。她避开琦玉的目光,看向周围昏迷的组员和报废的车辆,秀眉紧蹙。“我的组员……”
“看起来是昏过去了,有几个好像骨折了。” 琦玉环顾了一下,很自然地说,“要送医院吧?King,你那个什么……协会,能叫车吗?”
King走了过来,目光平静地扫过昏迷的吹雪组员。“我已经联系了协会,医疗和后勤小组很快会到。不过……” 他看了一眼那些扭曲的轿车残骸,“交通工具看来是指望不上了。先把人送到安全的地方吧。”
接下来的时间,在协会的车辆和医护人员赶到之前,琦玉展现了他那与实力相匹配的、非人的“搬运工”效率。他像是搬麻袋一样,一手拎着两三个昏迷的西装男,脚步轻松地在废墟间穿梭,将吹雪组的成员一个个搬到远离战场中心、相对平整干净的空地上。动作虽然谈不上温柔,但奇异地没有造成任何二次伤害。King则在一旁帮忙简单检查伤势,用有限的急救知识处理明显的出血和骨折固定。
吹雪看着琦玉那“粗暴”却高效的搬运方式,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她挣扎着站起来,用自己那并不算强的超能力(主要是念动力浮空和简单冲击),帮着移动一些较轻的伤员,同时指挥着几个伤势较轻、悠悠转醒的组员互相照应。
很快,协会的标志性黑色医疗车队呼啸而至,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和黑衣后勤人员训练有素地开始搬运伤员、检查现场。吹雪作为组长,强打精神与协会的负责人沟通,说明情况(隐去了索尼克针对琦玉的部分,只说是遭遇了不明高速敌人的无差别袭击)。
等到所有伤员都被妥善安置上车,吹雪才微微松了口气。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裙和头发,走到琦玉和King面前。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属于“地狱的吹雪”的那份冷艳与气场已经恢复了大半。
“琦玉……先生,King先生,” 她微微躬身,姿态优雅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这次,多亏两位出手相助。尤其是琦玉先生,若不是您挡在我前面,我恐怕……”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眼神中的后怕一闪而过。随即,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而探究,在琦玉那张呆滞的脸上和King那古井无波的脸上来回扫视。“我代表吹雪组,向两位表达最诚挚的谢意。这份人情,我吹雪记下了。另外……”
她挺直了腰背,黑色长发在风中微微飘动,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强势:“两位的实力,尤其是琦玉先生刚才展现的……令我印象深刻。B级第一位,地狱的吹雪,在此正式邀请两位加入我的吹雪组。在我的领导下,我们可以整合资源,更有效地应对灾害,提升排名,获取更多……”
“不要。”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琦玉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光头挠了挠脸颊,一脸困惑,“吹雪组?那是什么?听起来好麻烦。而且我周六超市特卖的时间是固定的,没空参加别的活动。”
吹雪:“……”
她酝酿好的说辞和气势,被琦玉这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的回答噎得一时语塞。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解释吹雪组的理念和前景……
“没兴趣。” King的声音在一旁淡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淡,“我们习惯单独行动。”
吹雪看了看一脸“超市特卖大过天”的琦玉,又看了看眼神深邃平静、自带无形压迫感的King,终于意识到,自己那套在B级甚至部分A级英雄中无往不利的“邀请”和“利益捆绑”,在这两位面前,似乎完全没有作用。他们……好像真的只是顺手帮了个忙,对她的“组织”和“蓝图”没有任何兴趣。
一丝挫败感,但更多的是强烈的好奇与某种不服输的念头,在吹雪心中升起。她深深看了两人一眼,尤其是琦玉,仿佛要将这个看起来普通到极点的光头印在脑海里。
“……好吧,看来是我唐突了。” 吹雪很快调整好表情,露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带着些许疏离感的微笑,“无论如何,感谢二位的援手。我吹雪欠你们一个人情。日后若有需要,可来B级找我。另外……” 她话锋一转,“今日之事,以及二位的实力,我会保守秘密。那么,告辞,希望日后还能有机会合作。”
说完,她不再纠缠,干脆利落地转身,在一名刚刚苏醒、一瘸一拐的组员搀扶下,走向协会安排的另一辆轿车。车窗升起前,她最后看了一眼琦玉和King并肩而立的背影,眼神复杂。
送走了吹雪和她的组员,协会的后勤人员也开始清理现场。King看了看时间,对琦玉说:“我送你回去?”
“好啊。” 琦玉点头,然后又摸了摸肚子,“不过有点饿了,晚饭还没着落。King,你吃了吗?”
“……还没。”
“那去便利店买点菜?我家还有米。杰诺斯去修了,今天就我们两个。” 琦玉很自然地提议。
King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可以。”
两人并肩走在返回琦玉公寓的路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周围的废墟依旧荒凉,但经历过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后,这份荒凉似乎也带上了一丝别样的平静。
“刚才那个紫色紧身衣的家伙,速度好快啊。” 琦玉忽然说道,语气里带着点后知后觉的惊叹,“嗖嗖的,都看不清。”
“嗯,是很快。” King表示同意。岂止是快,那是已经触及了某种速度规则的边缘。
“不过还是打一下就倒了。” 琦玉总结,随即话题一转,“对了King,你上次说的那个新游戏,‘黑暗之魂3’,我后来也去买了,卡在古达老师那里了,他二阶段那个变形好难躲……”
King:“……你盾反时机不对。另外,可以绕背。”
“是吗?我试试……不过翻滚老是精力不够用。”
“升级绿条,或者别乱滚。”
“那个叫咒术师的开局怎么样?我看他丢火球好像很厉害。”
“前期还行,但后期……你确定要玩法师?”
“唔……要不还是继续我的无用之人吧,虽然一开始很弱……”
“……随你。”
夕阳下,两个身影渐行渐远,讨论着与刚才那场超凡战斗格格不入的游戏话题。身后,是逐渐被夜幕笼罩的废墟,以及一场未遂的“狩猎”留下的、很快将被尘埃掩埋的痕迹。索尼克不知所踪,吹雪带着疑虑离去,饿狼的阴影正在某处酝酿。但对于King和琦玉而言,晚餐和游戏,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