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第午后的阳光穿过Z市无人区稀疏的建筑残骸，在龟裂的柏油路面上投下长短不一的影子。林默（King）单手插在运动服口袋里，另一只手提着顺路从便利店买来的、据说和游戏很搭的新口味薯片，步伐平稳地朝着琦玉公寓的方向走去。帝王引擎的搏动低沉而规律，如同他此刻的心境，带着一丝处理完琐事后的平静。他打算找琦玉试试新游戏，顺便看看那光头有没有又把救济金花在奇怪的地方。

然而，当琦玉那栋孤零零的公寓楼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King的脚步几不可察地放缓了一丝。

风中，传来了不同寻常的声音。

不是城市常见的喧嚣，也不是无人区惯有的死寂。那是尖锐的金属切割空气的厉啸、能量光束灼烧地面的滋滋声、沉重撞击的闷响，以及……建筑物碎屑簌簌落下的声音。

打斗声。而且规模不小。

King的眉头微微蹙起。这个时间点，这个地点……是杰诺斯在训练？还是又有不长眼的怪人（或者别的什么）找上门了？

他没有加快速度，只是将感知无声地扩散开去。随着距离拉近，战斗的细节变得更加清晰。他“听”到了杰诺斯焚烧炮特有的能量嗡鸣，但比往常更加急促、杂乱；他也“听”到了一种极其迅捷、尖锐、仿佛能撕裂一切的破空声，那种速度感……让他感到一丝熟悉，却又有些不同。

转过最后一个街角，琦玉公寓楼前那片相对开阔的空地景象，映入King的眼帘。

场面有些混乱。

空地边缘，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穿着统一黑色西装、此刻却昏迷不醒的男人，看打扮像是某个组织的成员。几辆看起来价值不菲、但此刻已经扭曲变形、冒着黑烟的黑色轿车残骸散落在周围，显然经历了暴力冲击。而在稍远些的废墟堆旁，一个穿着深绿色高开衩长裙、外罩白色皮草、有着一头黑色长发和姣好面容的年轻女人，正半蹲在地，一手扶着额头，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中残留着惊魂未定。她身上昂贵的衣物沾满了灰尘，显得颇为狼狈。

King的目光在那女人脸上停留了半秒，脑海中迅速调取了资料——地狱的吹雪，B级第一位，战栗的龙卷的妹妹，吹雪组的组长。她怎么会在这里？还弄得这么狼狈？

就在King心中升起疑问的同时，场中央的战斗景象，更让他古井无波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讶异。

“嗖——！”

数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寒芒，如同拥有生命般，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穿透了杰诺斯匆忙构筑的火焰屏障，直射向后方不远处——那个正双手插在黄色制服口袋里，一脸“你们打归打别弄坏我家墙面”表情的光头，琦玉！

是爆炸飞镖！而且速度、力道、隐匿性都远超寻常！

就在飞镖即将触及琦玉的刹那，琦玉似乎才注意到，他眨了眨眼，很随意地抬起右手，用手背对着飞镖袭来的方向，随意地一挥——

“啪啪啪！”

几声轻响，那几枚危险的爆炸飞镖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瞬间被拍飞出去，远远地落在空地边缘，随即“轰隆”几声炸开，除了掀起些尘土，并未造成任何伤害。而琦玉，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只是拍了拍手背上不存在的灰。

替吹雪挡下爆炸飞镖的，是琦玉。虽然看起来他更像是嫌那东西飞过来碍事。

King的目光从琦玉身上移开，快速扫过全场，瞬间理清了大概的情况：吹雪和她的吹雪组，不知为何路过（或者特意来到）琦玉家附近，结果不幸被卷入了一场战斗的余波。看车辆的损坏程度和倒了一地的组员，袭击者的攻击似乎是无差别的，或者说，根本不在意波及旁人。而袭击者的目标，明显是琦玉。杰诺斯正在奋力拦截，但似乎……力不从心？

King这才将目光投向战斗的核心。

空地中央，两道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交错、碰撞、分离。

一道是璀璨的金色，属于杰诺斯。他背后的辅助翼喷射出炽热的光焰，提供着超高的机动性，双臂焚烧炮不断激射出炽热的火线或压缩的能量弹，试图封锁、拦截、反击。他的动作迅猛，战术选择也似乎比以前更加灵活多变，时而急速拔升，时而贴地急转，时而用高热切割刃进行近身缠斗。经过波罗斯之战、与仿拳机神的交手，以及库斯诺博士的持续升级，此刻的杰诺斯，实力绝对远超《一拳超人》原著中同期，稳稳站在了S级中游，甚至更强的水准。

然而，他的对手，却如同跗骨之蛆，又如鬼魅幻影，始终压着他一头。

那是一道紫色的、迅疾到在视网膜上留下重重残影的身影——音速的索尼克。

但与King记忆中的索尼克又有所不同。他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紫色忍者装，但腰间和背后不见了惯常的武士刀和手里剑袋。他赤手空拳，仅凭双拳、双腿、以及那鬼魅般的速度在战斗。他的动作更加简洁，更加致命，摒弃了一切花哨的忍法幻术，只剩下最纯粹的、将肉体速度与爆发力发挥到极致的杀戮技艺。

索尼克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杰诺斯的所有预判、所有弹幕封锁、所有战术机动，在对方那匪夷所思的绝对速度面前，都显得慢了一拍，充满了无力感。索尼克的移动轨迹完全无法预测，他可以在高速直线突进中毫无征兆地直角折转，可以在杰诺斯的火网中如同游鱼般穿梭，甚至能踩着激射的能量弹借力再次加速！他的每一次闪避都妙到毫巅，每一次近身都让杰诺斯手忙脚乱。

“铛！” 索尼克一记鞭腿如同紫色闪电，抽在杰诺斯仓促架起的手臂装甲上，火星四溅，巨大的力量让杰诺斯身形一滞。

“嗤啦——” 几乎同时，索尼克的指尖划过杰诺斯胸前的装甲，带起一溜刺眼的火花和一道深深的灼痕！那并非武器，仅仅是高速摩擦空气产生的高温与锐利风压！

杰诺斯试图反击，右掌焚烧炮凝聚能量，但索尼克的身影早已如轻烟般消散，出现在他侧后方，一记手刀狠切其脖颈能量传输节点！

杰诺斯勉强扭身，用肩甲硬扛，却被那沉重的力道击得向前踉跄。他顺势转身，左臂高热切割刃横扫，却只斩中了索尼克留下的一道渐渐消散的残影。

真正的索尼克，已经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十米开外，好整以暇地甩了甩手，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个热身。他那张俊美却带着冰冷杀意的脸上，甚至没有多少汗珠，眼神锐利如刀，牢牢锁定着杰诺斯……身后的琦玉。对杰诺斯的攻击，他似乎只是随手打发，真正的目标，始终未变。

King静静地站在战场边缘的阴影中，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那袋薯片被他随手放在脚边一个还算干净的石墩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这场完全一边倒的战斗，心中却泛起了波澜。

不对劲。

按照他的记忆和判断，如今的杰诺斯，实力绝对应该在《一拳超人》原著这个时间点的索尼克之上。原著中，杰诺斯虽然也常吃瘪，但面对实力未至巅峰的索尼克，至少应该能打得更像样一些，甚至凭借升级后的机体和能量优势稍占上风。

但眼前……杰诺斯完全被压制了。索尼克甚至没有使用武器，仅仅依靠体术和速度，就让杰诺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若非索尼克的攻击重心似乎更多在试探和突破杰诺斯的防御、直取琦玉，恐怕杰诺斯早已落败，甚至机体受损会更严重。

King的目光紧紧锁定索尼克的动作。那速度……不仅仅是快，更带着一种质变。仿佛突破了某个无形的桎梏，进入了一个新的层次。不仅仅是移动速度，他的反应速度、变向能力、甚至攻击的节奏和穿透力，都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这绝非简单的苦练就能达到，必定是经历了某种极致的、甚至可能危及生命的锤炼与突破。

孤睾事件后，他消失了几天……难道就是那段时间？ King想起了之前感应到索尼克倒在深山、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的情景。现在看来，那不仅仅是体力透支，恐怕是进行了某种常人无法想象的、破而后立的地狱式特训。对琦玉的仇恨，对败北的耻辱，以及对“强大”的扭曲执念，或许真的让他触碰到了某种……禁忌的领域。

“砰！” 又是一次沉重的交锋。杰诺斯被索尼克一记刁钻的侧踢踹中腰腹，虽然装甲挡住了大部分力道，但内部的平衡系统似乎受到了冲击，他闷哼一声，向后滑退数米，在地面上犁出两道焦痕。

索尼克没有追击，他停在原地，微微喘息（终于有了一丝），但眼神中的光芒却更加炽热、更加疯狂。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目光越过微微喘息、装甲多处受损冒烟的杰诺斯，死死钉在琦玉身上。

“烦人的铁皮玩具……滚开。”索尼克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我的目标，只有那个光头。再挡路，下一击就拆了你的核心。”

杰诺斯稳住身形，金色电子眼死死锁定索尼克，胸口的能量核心高速运转，发出过载般的嗡鸣。他没有任何退缩，反而向前踏出一步，破损的装甲下，能量光芒更加炽烈。

“只要有我在，绝不会让你碰老师一根汗毛！”

索尼克眼中寒光一闪，不再废话。他微微伏低身体，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张拉到极致的弓，肌肉紧绷，蓄势待发。一股比之前更加危险、更加凝练的气息，开始在他周身凝聚。

而琦玉，依旧双手插兜，看着对峙的两人，死鱼眼里似乎有了一点兴趣，但更多的是“怎么还没打完”的不耐烦。他瞥了一眼旁边脸色苍白的吹雪，想了想，又往她那边挪了半步，刚好挡在了她和战场之间。

King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知道，索尼克接下来的一击，恐怕不会再留手。杰诺斯虽然顽强，但在这种绝对的速度劣势下，恐怕真的会有危险。

他缓缓地，将一直插在口袋里的右手，抽了出来。

是该介入的时候了。不仅仅是为了杰诺斯，也为了看看，这个经历了“蜕变”的音速索尼克，到底达到了何种程度。以及……他为何执着于琦玉？难道“孤睾”的仇恨，已经让他彻底疯狂，不顾一切也要复仇？

但就在King即将迈步，帝王引擎的搏动也悄然加速，准备释放出一丝威压打断这场战斗的刹那——

索尼克，动了。

并非冲向杰诺斯，也并非冲向琦玉。

他的身影，如同融入了空气中，瞬间变得模糊、透明，然后……彻底消失了。

不是高速移动的残影，是真正的、气息完全收敛、仿佛从未存在过的消失！

杰诺斯的传感器瞬间失去了目标，金色电子眼疯狂闪烁。琦玉也眨了眨眼，左右看了看。连King的感知，都在那一瞬间，丢失了索尼克的确切位置！只有一种极其微弱、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又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杀意，如同冰冷的蛛网，悄然笼罩了这片区域。

忍法·空蝉？不，比那更高明！

King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这个索尼克……比他预想的，还要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