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来得猝不及防，清晨推开教室门，外面已经白茫茫一片。雪花还在簌簌往下落，给光秃秃的银杏枝裹上了层白绒，连操场的跑道都变成了奶油色。

“下雪了！”顾澈第一个蹦起来，扒着窗户往外看，眼睛亮得像落了雪的星星，“可以堆雪人了！”

沈晚莹也凑过去，呵出一团白气，看着雪花落在自己的手套上，慢慢融化成小水珠：“真好看，像棉花糖。”她头上还缠着薄薄的纱布，医生说恢复得很好，只是不能做剧烈运动，此刻被冻得鼻尖红红的，像只圆滚滚的兔子。

苏星竹把围巾往她脖子里塞了塞，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耳垂，顺手捏了捏：“站远点，别冻感冒了。”

“星竹也一起来玩啊！”顾澈已经拉着顾玦往外冲，校服外套都没穿，被雪粒子打在脸上也不在意。

顾谨抱着画夹跟在后面，笑着说：“我去画雪景，你们玩你们的。”

顾衍从储物柜里拿出两副手套，递给苏星竹一副：“戴上，别冻着手。”是加绒的，还带着点余温，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苏星竹看了他一眼，接过来戴上，指尖瞬间暖和起来。

操场上已经热闹起来，顾澈和顾玦正在滚雪球，两个雪球滚得太大，累得直喘气，却谁也不肯认输。顾谨找了个背风的角落，支起画夹，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画的正是那边打雪仗的两个人，还有站在旁边笑的沈晚莹。

沈晚莹被顾澈拉着堆雪人，手笨笨的，刚把雪人的胳膊插上树枝，就被顾玦扔来的雪球砸中后背，吓得“哎呀”一声，转身去抢顾澈手里的雪团要反击，结果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被及时赶来的苏星竹扶住。

“小心点。”苏星竹瞪了顾玦一眼，“别闹太疯。”

顾玦举着雪球的手顿了顿，悻悻地放下：“知道了，她可是我们的‘重点保护对象’。”

沈晚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转而拉着苏星竹一起给雪人戴帽子——那是顾谨贡献出来的毛线帽，灰扑扑的，戴在雪人头上却格外滑稽。

顾衍站在旁边，看着苏星竹认真给雪人调整围巾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往上扬。阳光穿过雪花，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连带着她平日里冷冽的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对了，”顾澈突然想起什么，拍了拍手上的雪，“寒假咱们去哪玩？听管家说要带我们去泡温泉，说对晚莹的身体好。”

“温泉？”沈晚莹眼睛一亮，“我还没泡过呢。”

“我去过一次，”顾谨从画夹后探出头，“山上的温泉，旁边还有滑雪场，就是有点冷。”

“冷才好啊！可以堆雪人、打雪仗！”顾澈摩拳擦掌，“还能烤红薯，我上次在那边吃的烤红薯，甜得流油！”

顾玦嗤笑：“就知道吃。”话虽如此，却转头问沈晚莹，“你想去吗？要是想去，我让管家订房间，那边的民宿据说很不错。”

沈晚莹看向苏星竹，眼里带着期待。

苏星竹捏了捏她的手，感受着掌心的温度：“你身体能行吗？医生说不能太累。”

“医生说适当活动可以的！”沈晚莹连忙说，“泡温泉不是很舒服吗？应该不累的。”

顾衍也点头：“我查过，那边有私汤，人少，环境也安静，适合休养。而且滑雪场有初级道，我们可以陪着晚莹慢慢玩。”

“还有还有，”顾谨补充道，“那边的雪景特别美，我可以给你们画画。”

苏星竹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样子，又看了看沈晚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点犹豫渐渐散了。她想起住院时，这几个家伙轮流守在外面，想起顾衍笨拙地给她掖被角，想起顾谨贴满走廊的画，想起顾玦默默换掉的草莓，想起顾澈红着眼说“晚莹姐一定会醒”……

其实，有些东西，不用刻意去修复，也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那就去吧。”苏星竹轻轻说，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太好了！”顾澈欢呼起来，抓起一个雪球就往顾玦身上砸，“赢的人可以先选烤红薯！”

“幼稚！”顾玦笑着回扔一个，雪球擦着顾澈的耳朵飞过去，落在苏星竹脚边，溅起一小片雪沫。

苏星竹挑眉，弯腰抓起一把雪，揉成球，精准地砸在顾玦后脑勺上。

“苏星竹！你偷袭！”顾玦转身就要反击，却被顾衍拦住。

“别闹，”顾衍无奈地笑，“小心砸到晚莹。”

沈晚莹看着他们闹作一团，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顾谨把这一幕画了下来，画里的雪还在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连空气里都飘着甜甜的味道。

雪越下越大，把远处的教学楼都染成了白色。苏星竹站在雪地里，看着身边吵吵闹闹的几个人，突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寒假的温泉之旅，好像会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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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第二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