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的糖醋排骨刚端上桌,顾澈的声音就准时响起:“养只狗吧!我看顾玦那家伙上次逗的那条金毛就不错,会捡球还会握手!”
沈晚莹正夹着一块排骨,闻言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可是狗狗要遛吧?冬天那么冷……”
“我遛啊!”顾澈拍着胸脯,饭粒溅到桌布上,“我每天早上练拳顺便遛狗,保证把它养得壮壮的!”
这已经是顾澈第五天在饭桌上念叨养宠物的事了。从周一的“养只猫吧,猫省心”,到周二的“仓鼠也行啊,小小的不占地方”,再到周三的“鹦鹉!会说话的那种,我教它喊‘苏星竹小气鬼’”,被苏星竹用眼神冻回去后,今天又把目标锁定了狗。
顾玦嗤笑一声,夹了块排骨扔进嘴里:“就你?上次给楼下大爷的鸟换水都能把鸟笼打翻,还养狗?”
“那是意外!”顾澈急了,“我这次肯定小心!”
顾谨在旁边画速写,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闻言抬头笑道:“其实养只宠物也不错,画室里添点生气。”他画的正是顾澈手舞足蹈的样子,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狗脑袋。
顾衍默默给沈晚莹盛了碗汤,看向苏星竹:“你觉得呢?”
苏星竹正低头挑鱼刺,闻言淡淡道:“无聊。”
“不无聊啊!”沈晚莹凑近她,声音软软的,“你看顾谨画里的小猫多可爱,要是真养一只,冬天还能抱着暖手呢。”她最近伤好后,性子开朗了不少,说起宠物时眼里闪着光,显然是被顾澈说动了。
顾澈见状,立刻添柴加火:“就是就是!晚莹姐你也想要吧?我们一起养啊!到时候你的猫和我的狗可以一起玩!”
沈晚莹被说得心动,轻轻点了点头:“好像……是挺有意思的。”
接下来的两天,顾澈变本加厉。早上带早饭时,会特意买两份火腿肠,说“提前练习喂狗”;下午放学,拉着沈晚莹去看校门口的流浪猫,指着其中一只三花猫说“你看它多亲人,跟顾谨一样温柔”;连晚自习做数学题时,都在草稿纸上画满了小狗爪印。
沈晚莹的抵抗力彻底崩塌,周五晚上终于忍不住对苏星竹说:“星竹,我们周末去宠物市场看看吧?就看一眼,不买也行……”她拽着苏星竹的袖子轻轻晃,眼里的期待像盛了星光。
苏星竹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又想起这阵子她因为养伤闷在宿舍的样子,终究没忍心拒绝,只是挑眉道:“看可以,别乱花钱。”
“耶!”沈晚莹立刻欢呼起来,转身就给顾澈发消息,屏幕亮起的光映在她脸上,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周末的宠物市场格外热闹。刚走进巷子,就听见此起彼伏的狗叫声、猫叫声,混杂着商贩的吆喝,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动物气息,却不让人觉得难闻。
顾澈像脱缰的野马,刚进门就冲向犬舍,趴在栏杆上兴奋地喊:“顾玦你看!这只松狮!像不像你生气时的样子?圆滚滚的!”
顾玦走过去,果然看到一只毛绒绒的小松狮,正眯着眼睛打盹,浑身的毛蓬得像个球,被顾澈戳了戳,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倒真有几分他不耐烦时的模样。
“滚开,别吓着它。”顾玦把顾澈扒拉到一边,自己却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松狮的脑袋,掌心陷进柔软的绒毛里,触感意外地好。
另一边,沈晚莹被兔笼吸引了目光。笼子里几只小兔子缩在一起,有白的、灰的,还有一只浑身雪白,尾巴却像团蓬松的棉花,比别的兔子大了一圈,正低着头小口啃着胡萝卜,耳朵时不时抖一下,可爱得让人移不开眼。
“星竹你看!”沈晚莹指着那只绵尾兔,声音都放轻了,“它的尾巴好像棉花糖!”
绵尾兔像是听到了她的声音,抬起头,红宝石似的眼睛看过来,鼻子轻轻动了动,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啃胡萝卜,一举一动都透着乖巧。沈晚莹的心瞬间被萌化了,拉着苏星竹的袖子不肯走:“它好乖啊……”
顾谨站在猫舍前,目光被一只三花猫吸引了。那只猫毛色斑驳,黄、黑、白三色交织得恰到好处,正蹲在笼子顶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眼神慵懒又灵动,和他画里经常出现的“灵感猫”几乎一模一样。见顾谨看它,三花猫轻巧地跳下来,用脑袋蹭了蹭笼子门,发出“喵呜”一声轻叫,声音软得像棉花。
“就它了。”顾谨笑了,眼里带着温柔的光,仿佛已经想象到它趴在画纸上的样子。
顾衍没跟着凑热闹,他走到水族箱前,目光落在一条银龙鱼身上。那鱼通体银白,鳞片在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游动时身姿优雅,尾鳍划开水面,带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和他平日里沉稳内敛的气质莫名契合。店主在旁边介绍:“这鱼通人性,养熟了会跟着人游。”顾衍看着银龙鱼转了个弯,尾鳍轻摆,像是在回应,便点了点头。
顾玦原本对养宠物兴趣不大,却被顾澈硬拉着看狗。在犬舍转了一圈,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只金黄色的中华田园犬身上。那小狗不像别的狗那样热情地扑笼子,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耳朵竖着,眼神警惕又聪明,见顾玦看它,便站起身,摇了摇尾巴,动作不卑不亢。顾玦心里一动,想起小时候奶奶家那条看家护院的大黄狗,也是这样聪明又忠诚。
“就它了。”顾玦指了指大黄狗,语气难得地爽快。
顾澈则毫不犹豫地选了那只像顾玦的小松狮,抱着毛茸茸的狗崽笑得合不拢嘴:“以后就叫你‘球球’!跟我一样壮!”
大家都选得差不多了,才发现苏星竹站在市场尽头,没看猫也没看狗,只是望着一个角落出神。
“星竹怎么了?”沈晚莹走过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瞬间惊讶地捂住了嘴。
角落里的笼子里,卧着一只白狐。
那狐狸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皮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流淌的月光。它不像别的动物那样吵闹,只是安静地趴着,尾巴环在身侧,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透着种与生俱来的清冷和骄傲。有人凑过去想逗它,它只是懒懒地抬了抬眼,眼神里的疏离和不屑,像极了平日里对谁都淡淡的苏星竹。
“它好漂亮啊……”沈晚莹小声说,“跟星竹好像。”
顾澈也凑过来,咋舌道:“这狐狸成精了吧?比顾玦还高冷!”
苏星竹的目光落在白狐身上,没说话。她其实对这些毛茸茸的小动物没什么兴趣,总觉得麻烦又吵闹,可不知怎么,看着那只白狐安静趴着的样子,看着它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心里竟莫名一动。
像是找到了同类。
白狐像是察觉到她的注视,缓缓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精准地对上她的目光。没有讨好,没有畏惧,只有一种平等的、带着审视的对视,像两颗孤独的星子在黑暗中相遇。
“老板,这狐狸卖吗?”苏星竹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人都愣了一下。
店主连忙跑过来:“卖!这是人工繁殖的雪狐,性格温顺,就是高冷……”
“我要了。”苏星竹没听他多说,直接付了钱。
白狐被抱出来时,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窝在她怀里,尾巴轻轻扫了扫她的手腕,像在打招呼。苏星竹低头看它,它也抬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映出她的影子,竟莫名地和谐。
回去的路上,大家手里都多了个“新成员”。
沈晚莹小心翼翼地抱着装绵尾兔的笼子,时不时低头看看,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给兔子起名叫“糖糕”;顾谨把三花猫抱在怀里,猫很乖,用脑袋蹭他的下巴,被他取名“墨墨”,说是毛色像他的墨汁;顾衍提着装银龙鱼的水箱,走得稳稳的,说要回去给鱼换个大点的鱼缸;顾玦牵着大黄狗,狗很听话,亦步亦趋地跟着,被他随口取名“阿黄”;顾澈抱着松狮幼犬,狗崽在他怀里睡得打呼,被他强行冠上“球球”的名字;苏星竹怀里的白狐最安静,只是偶尔抬眼看路,被沈晚莹起哄着取名“霜”,说它像结了霜的月光。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六个人,六个宠物,说说笑笑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沈晚莹突然想起什么,笑着说:“以后我们的宠物也可以一起玩啦!就像我们一样!”
顾澈立刻接话:“对!让球球跟阿黄打架,看谁厉害!”
顾玦踹了他一脚:“阿黄才不跟傻狗玩。”
顾谨笑着说:“墨墨肯定会欺负糖糕,它刚才看糖糕的眼神就不怀好意。”
顾衍看了眼苏星竹怀里的霜华,轻声道:“霜大概会自己待着,像星竹一样。”
苏星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白狐,霜仿佛听懂了,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软乎乎的。她嘴角难得地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像冰雪初融。
原来养宠物,好像也没那么无聊。
至少,身边有想要珍惜的人,怀里有愿意亲近的小生命,这条路走起来,就不会太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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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