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踏入坎瑞亚遗迹,灰雾比记忆中更浓郁,仿佛凝固的悲伤。脚下的碎石发出“咯吱”声,像是在诉说被尘封的苦难。钟离裹紧了身上的披风,指尖的岩玉微微发烫,与地脉深处传来的悸动遥相呼应——这里的地脉能量,比任何一处节点都要狂暴,带着世界边界被撕裂的刺痛感。
“最后一个节点,就在那座塔楼里。”空指着遗迹中心那座半截坍塌的黑色塔楼,风元素在他周身警惕地流转,“深渊的主力应该都聚集在那里。”
塔楼的墙壁上布满了扭曲的符文,与他们在七国节点看到的截然不同,这些符文散发着幽幽的紫光,如同活物般蠕动,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世界之外”的气息——冰冷、混乱,带着吞噬一切的欲望。
“小心,”钟玥轻声说,“这里的磨损之力,已经和外界的力量纠缠在一起了。”他能“看”到那些符文正在吸收周围的磨损能量,注入塔楼顶端的一个巨大装置中,那装置的轮廓隐约可见,像是由无数机械骨骼拼接而成的钥匙,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两人没有贸然靠近,而是绕到塔楼侧面的一处隐蔽入口。这里曾是坎瑞亚的藏书库,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但墙壁上的壁画却意外地保存完好——上面绘制着坎瑞亚人观测星空的场景,最后一幅画里,一群学者围着一个类似“钥匙”的装置,眼中充满了狂热,而他们脚下的土地,正裂开道道深痕。
“他们早就知道会这样。”钟玥看着壁画,声音有些发颤,“他们明知打开边界会带来毁灭,还是……”
“因为对‘世界之外’的执念,超过了对生存的渴望。”空的声音低沉,“就像现在的深渊。”
穿过藏书库,他们来到塔楼底层。这里果然聚集了大量的深渊使徒,为首的正是那位与空容貌相似的深渊领袖,他正站在一个圆形祭坛前,双手按在祭坛中央的符文上,口中念念有词。祭坛周围,七个凹槽里分别镶嵌着一块从七国节点取来的核心碎片,此刻正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与塔楼顶端的装置共鸣。
“你们终于来了。”深渊领袖转过身,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我还以为,要等更久。”
“放弃吧,”空握紧了剑,“你的计划不可能成功,只会让提瓦特重蹈坎瑞亚的覆辙。”
“重蹈覆辙?”深渊领袖笑了,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凉,“提瓦特早就被天理困在牢笼里了!磨损是枷锁,地脉是锁链,我们这些所谓的‘遗民’,不过是天理圈养的囚徒!打开边界,或许会毁灭,但至少……有打破牢笼的可能!”
他猛地抬手,祭坛上的核心碎片光芒暴涨:“现在,七国能量已经集齐,‘钥匙’即将成型,谁也阻止不了!”
塔楼顶端的装置开始剧烈转动,发出刺耳的轰鸣。整个坎瑞亚遗迹都在震颤,灰雾被撕裂,露出上方扭曲的天空——那里的云层呈现出诡异的紫色,隐约可见一道黑色的裂痕正在缓缓扩大,散发出“世界之外”的狂暴气息。
“不好!边界开始撕裂了!”钟玥惊呼,他能感觉到那道裂痕正在疯狂吞噬周围的能量,连地脉的磨损之力都被吸了过去,“再这样下去,裂痕会越来越大!”
“阻止他!”空不再废话,风刃凝聚成巨大的漩涡,冲向深渊领袖。
深渊使徒们立刻上前阻拦,塔楼底层瞬间爆发激战。这些使徒比七国遇到的更强,身上都缠绕着“世界之外”的气息,攻击带着扭曲空间的力量,让空的风刃数次落空。
钟玥没有加入战斗,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祭坛上的核心碎片。这些碎片来自七国地脉,彼此之间本应存在着微妙的平衡,而此刻,它们的能量被强行扭曲,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动——或许,打破这种平衡,就能阻止“钥匙”成型。
“空!帮我争取时间!”钟玥大喊,同时催动力量,将岩玉的温润能量注入地脉。这一次,他没有去引导单一的地脉能量,而是同时唤醒了七国地脉在碎片中残留的“记忆”——璃月的岩之厚重,蒙德的风之自由,稻妻的雷之坚韧,须弥的草之生长,枫丹的水之流动,纳塔的火之热烈,至冬的冰之纯粹。
七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在祭坛上苏醒,开始相互排斥、碰撞。原本稳定的光芒瞬间混乱,塔楼顶端的装置运转也出现了停滞。
“不!”深渊领袖怒吼着想要阻止,却被空死死缠住。
钟玥闭上双眼,将所有精神集中在平衡七种能量上。这比破坏单一节点难上百倍,七种能量如同七匹脱缰的野马,稍不注意就会相互湮灭,引发更大的爆炸。但他没有退缩,他想起在七国感受到的风景——璃月港的烟火,蒙德的风车,稻妻的樱花,须弥的雨林……这些风景所代表的力量,本就不该被强行融合。
“回归吧……回到你们的土地,回到你们的轨迹……”他轻声呢喃,如同对七国地脉发出呼唤。
奇迹发生了。祭坛上的核心碎片开始剧烈震动,光芒不再相互碰撞,而是化作七道流光,朝着七国的方向飞去,最终消散在灰雾中。
随着碎片的消失,塔楼顶端的装置发出一声哀鸣,停止了转动,正在扩大的黑色裂痕也渐渐稳定下来,不再吞噬能量。
“结束了……”钟玥脱力地跪倒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
深渊领袖看着消散的碎片,又看向稳定的裂痕,眼中的狂热渐渐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他没有再反抗,任由空的风刃架在脖子上,轻声说:“我以为……我以为这是唯一的出路……”
空没有下手,只是收回了剑。他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容貌相似的人,忽然觉得无比陌生,又无比悲哀。
塔楼的震动渐渐平息,灰雾开始散去,露出坎瑞亚遗迹原本的模样——虽然依旧残破,却不再散发着绝望的气息,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断壁残垣上,竟有几株绿色的小草从石缝中探出头来。
“边界的裂痕……”钟玥望着天空,那道黑色的裂痕还在,但已经不再扩大,“它不会消失了吗?”
“或许会永远留着。”空走到他身边,扶起他,“但至少,它不会再扩大,也不会吞噬提瓦特了。”
深渊领袖被随后赶来的七国使者带走,等待他的将是七国共同的审判。而那些残留的深渊使徒,在“钥匙”计划失败后,也渐渐散去,消失在提瓦特的各个角落。
离开坎瑞亚时,钟玥回头望了一眼那座黑色的塔楼。它像一个沉默的墓碑,记录着一个文明的辉煌与毁灭,也见证了一场跨越七国的守护。
“接下来去哪里?”空问道。
钟玥看着远方七国的方向,笑了:“回家。”
回家。回璃月看看墙根下的草芽,回蒙德喝一杯蒲公英酒,回稻妻看看种下的花种,回须弥看看莱依拉种的花……回那些他们用尽全力守护的地方。
天空中的裂痕依旧存在,像一道伤疤,提醒着提瓦特的人们,世界之外的威胁从未消失。但钟离知道,只要七国的地脉还在流动,只要人们还在认真生活,只要那些温暖的羁绊还在,这道伤疤就永远不会成为毁灭的入口。
风之羽在胸前轻轻颤动,岩纹玉佩散发着温润的光。钟玥握紧空的手,一步步走向远方的朝阳。
他们的旅途,还在继续。提瓦特的故事,也远未结束。
但只要彼此相伴,便无所畏惧。